第九章 案情始末

坐上傳訊室冰冷的椅子，錢凜茵想起那天晚上立在他身后的長發女人，他看不清她的臉。辰蔭站在暗處，唯有那雙竊藍色的眼瞳光彩奪目。

那時候錢凜茵還沒有換下女裝，他在錢凜洇的墓碑前跪下，那個女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后，手里握了把小刀——他插入熊皈胸膛的那把。

彎月細如鉤，他的心臟在狂跳。涔涔冷汗從他背后冒出來，他不該這么怯弱。人總該為自己犯下的罪付出代價，他已經做好了入獄的準備。

“你是第一次殺人吧?！?/p>

辰蔭將小刀塞到錢凜茵的手里，抬手指著左胸第二根助骨所在的位置，幽幽開口：

“心臟的位置在左邊?！?/p>

“我知道……”錢凜茵結巴著。

他已經轉過身，與辰蔭四目相對，他不想在錢凜洇的墳前說這些……

“人在面對面時是鏡像關系，你扎的左邊可不是熊皈的左邊?！背绞a輕聲提醒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不帶情緒。

錢凜茵腦袋里頓時空白一片，他想不起來那些細節了……

如果熊皈沒死，那他……

望著手上泛著寒光的白刃，錢凜茵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辰蔭念頭一動，控制他跪坐在錢凜洇的墓碑前，強迫他與照片中的錢凜洇對視。

“錢凜洇死前許下的愿望是弟弟一定要平安順遂?！背绞a的話直擊錢凜茵腦海，在他心底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淚水從錢凜茵臉龐滑落，恍惚間他看見一襲白裙的錢凜洇蹲在他身前握住那把小刀對他搖頭……

“姐……”

錢凜茵望著錢凜茵的靈魂欲語淚先流。

“記住，”辰蔭立在他身后將一套黑西服放在他身前淡然道：“你沒有殺人，熊皈怎么死的你不清楚。警察叔叔問你什么你都要實話實說，但別說你殺了熊皈，兇手不是你?！?/p>

說完辰蔭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

“現在你能說說你和熊皈的關系嗎？”陳瑞杰坐在他面前，他的聲音將錢凜茵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他是我姐夫……”錢凜茵答道。

“為什么要裝成女生和他網戀？”陳瑞杰繼續問。

“我……”

錢凜洇突然眼前一黑，隨后失去了意識。

“哎……”陳瑞杰起身去查看他的情況，雖然這種事社死，但也沒必要這樣啊。

“他是低血糖發作了?！?/p>

查看錢凜茵的狀況后辰煬判斷道：“連續幾天幾夜不吃飯導致的?！?/p>

現下關于王閩的強奸縱火案的傳言甚囂塵上，熊皈的血眼案暫時被封鎖。辰蔭暫時沒見到關于它的報告。

錐形瓶內鈷藍色的液體逆時針轉動，辰蔭的視線與之平齊，她知道錢凜茵不會有什么事。

不同于其他人，辰蔭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那天晚上在錢凜茵走后黃奕在入室盜竊的途中發現熊皈醒了，害怕事情暴露的黃奕慌不擇路地拿起藏在首飾盒里的水果刀準備殺人滅口。這時他發現沒入熊皈右胸的小刀，他呆愣了一瞬，錢凜洇瞅準機會上了他的身。一刀下去，熊皈動彈不得，錢凜洇將熊皈拖拽至客廳中央，熊皈虛弱之際看著黃奕的臉和錢凜洇越來越像……

是厲鬼來向他復仇了。

熊皈頓時怕了。他不斷求饒。

被困在身體里的黃奕意識清醒，他無力地看著自己的軀體被別人控制，在聽到熊皈祈求錢凜洇放他一條生路時他也怕了。

他有一次入室盜竊偷的就是錢凜洇家，那時候屋里只有錢凜洇一個人，他一個賊對年輕漂亮的錢凜洇起了色心……

沒過幾天黃奕就聽到了錢凜洇跳樓輕生的消息，這讓他怕了好幾天，他做了虧心事，害怕鬼敲門。

他在極度恐懼之下再也忍不住了，他凝聚心神成功奪取自己身體的控制權。正當他想要逃離這片是非之地時熊皈用力握住他的腳腕?？謶终碱I意識高地，黃奕一刀又一刀將妨礙他的人捅成了篩子。他雙手顫抖，這時錢凜洇再次控制了他，他看著“自己”站起身圍著熊皈轉圈，雙手舞動如祈神。黃奕于恍惚中看到錢凜洇站在自己面前，雙目猩紅。那雙眼睛在黃奕眼里不斷放大，猶如深淵之眼。他手里握著帶血的水果刀，溫熱的鮮血粘在腳底，腳下是一只眼睛，“他”踩出來的……

錢凜洇張嘴露出獠牙，熊皈顫顫巍巍地從黃奕手上奪過那把刀毫不猶豫朝胸口插去……

黃奕瘋了，他時常覺得錢凜洇還在自己身上，為此他扮作錢凜洇的模樣躲在家里，生怕厲鬼索命。

傷害了錢凜洇的兩個人齊聚一堂，遭到了各自的“報應”。掩蓋罪孽的是更大的罪，錢凜洇帶走了那把小刀，處理了錢凜茵的所有犯罪證據。亂刀之下誰會在意一個小傷口的與眾不同呢？

這是錢凜洇想到的辦法。

處理掉廢液，辰蔭成功提取出了她想要的物質，她就職于一家醫藥企業，工作內容是藥物合成。

做好收尾工作，辰蔭就脫下那身白色實驗服下班了?；丶衣飞纤拥絺鲉?，警方要她去派出所一趟。辰蔭云淡風輕地看了眼通知，隨即去了警局為錢凜茵作不在場證明。辰昭也在那里，作為人證。

“也就是說錢凜茵被熊皈灌醉了，然后辰昭對他施以援手。對嗎？”陳瑞杰直視辰蔭，向她確認道。

“是的?！背绞a補充道：“我是在上車后看到他的，辰昭帶他回家換了套衣服?！?/p>

“好的。謝謝配合?！标惾鸾懿]有為難辰蔭，他知道辰蔭是他們隊長——辰煬的親姐姐。他們從小認識，他自認為他們算是知根知底。

辰昭那邊的詢問也接近尾聲。

“錢凜茵被那個男人丟在地上，我去看了下情況，他意識模糊。雖然他穿得很奇怪，但我不能任由他睡在大街上。就先把他帶上車了?！背秸衙娌桓纳牟惶?，嘴里謊話連篇。

“好的，謝謝配合?！背綗屏搜鄢秸炎睾谏难劬?，結束了問話。

一切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問題。熊皈出事的那天晚上發覺了網戀對象的男兒身，把人丟在大街上。錢凜茵在昏迷狀態下被好心人給撿回家了，還白得了一套衣服。

辰蔭握著手機，站在過道等辰昭出來。她無意間抬頭，看見跟在辰昭身后的辰煬。

注意到辰蔭的目光辰煬皺了皺眉。

“大晚上，為什么要去那種地方？”辰蔭自小端正保守，辰煬不覺得她會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同學聚會，有人臨時通知我過去?！背绞a回答的同時掛在手機殼上的刻字銀珠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末端平齊的兩顆珠子分別刻了她的名和姓。

“留點心眼吧?！背綗瑢Τ绞a的過去或多或少知道些事情，“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p>

“確實?！背绞a點頭，和辰煬漸行漸遠。

辰蔭和辰昭一起回去，路上他倆對為錢凜茵串供的事只字不提，他們并肩走回去，什么都沒說。他們二人間總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阿蔭！你們回來啦？”楚妍在大廳迎接他們雙目含笑，此時天色不算太晚。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那是楚妍的表姐——塵魄。她的頭發也是白色的，白化病是她們家族的遺傳病。

打過招呼后辰蔭和辰昭去了各自房間照顧自家毛孩子。辰昭養了只田園犬，黑色的，有點怕人。辰昭不在時它總是乖乖待著辰昭房間，除非被辰蔭哄出去。

在他們四個中辰蔭最招小動物喜歡。而辰蔭也是來者不拒，就連楚妍養的白蛇也會上手盤一盤。

摸摸她家藍毛小鳥的毛絨絨的胸脯，辰蔭意外地收到吳珉的QQ消息，她們并沒有加好友，吳珉是通過班級群給她發的消息。

“你能幫我個忙嗎？”

辰蔭看了那行字，騰出手指，打字回應她：

“什么事”

那邊很快就回了消息。

“李翊說你在國企上班，能不能給我找個工作？”

這句話后跟了一個表情包，辰蔭看著它，想起了小時候被吳珉撕壞的畫，她的彩筆曾被吳珉拆得四分五裂丟進垃圾桶……

“好”

辰蔭回了個帶“好”字的表情包。

隨后辰蔭聯系了一個人，叫她給吳珉安排了一個守墓的活。墓地人煙稀少，吳珉只需要守在那定期處理雜草擦擦墓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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