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迷宮

新滬市下城區的霓虹在酸雨中發酵成迷幻的紫紅色。程煥之的量子化左眼看見空氣中漂浮著記憶孢子，每個孢子都在播放不同版本的1998年7月17日。他的第七次基因重組導致皮膚呈現半透明狀態，毛細血管里流淌著星云狀發光體。

"記憶黑市的入口在π酒吧地下七層。"林深的全息投影從翡翠吊墜中析出，像素化的手指劃過潮濕的混凝土墻，"你需要購買1998年的真實記憶，代價是......"

程煥之的骨刃突然震顫著指向陰影。七年前的他正從巷口走來，作戰服上沾滿海底實驗室的熒光粘液。這個重置周期的程煥之瞳孔完好無損，尾椎骨還未變異成量子刀刃。

"別觸碰過去的自己！"林深的警告遲了半秒。兩個程煥之的翡翠吊墜產生諧振，時空褶皺瞬間將整條街道包裹成克萊因瓶結構。程煥之看見無數個自己正在不同維度與林深廝殺，每個場景的結局都是翡翠吊墜的破碎。

過去的自己突然量子躍遷。程煥之在閃避時撞碎全息廣告牌，霓虹碎片中浮現出妹妹的臉。她的嘴唇開合著傳遞信息，聲波卻化作基因鏈纏繞住程煥之的腳踝——那是程母獨創的蛋白質密語。

"去敦煌。"妹妹的幻影吐出黑色原油狀物質，"第217窟的《降魔變》藏著......"

時空突然撕裂。程煥之墜入π酒吧的地下拍賣場，摔在由人類脊髓編織的地毯上。拍賣師正舉著裝有海馬體的培養罐，罐壁的熒光標簽寫著：程景明，1998年7月17日，杏仁核記憶體。

程煥之的骨刃刺穿拍賣臺時，安保系統的基因導彈已鎖定他的端粒酶。林深的投影在強電磁干擾中扭曲成馬賽克："買下編號Ω-7的拍品！那是你父親最后的......"

量子化的左眼突然劇痛。程煥之看到拍賣場眾人后頸都嵌著生物芯片，他們瞳孔深處的三重螺旋光紋正同步閃爍。當Ω-7拍品被揭開紅布時，他的造血干細胞突然暴走——那是浸泡在液氮中的程母右手，無名指上戴著與翡翠吊墜同源的戒指。

"起拍價七分鐘痛苦記憶。"拍賣師的舌頭分裂成數據線，"每次加價遞增七秒瀕死體驗。"

程煥之的尾椎骨刺穿三個克隆體安保。他在血雨中抓住冷凍斷肢，戒指突然釋放伽馬射線。拍賣場穹頂被轟開巨洞，月光如手術刀剖開黑暗，露出上方正在墜落的月球空間站殘骸。

"快注射端粒酶抑制劑！"林深的投影用機械臂接住他。程煥之看見自己半透明的皮膚下，染色體正在暴走式延長。當戒指接觸翡翠吊墜的瞬間，程母的幻影從強光中走出，手指點在他量子化的左眼。

記憶如超新星爆發。程煥之看見母親在滅門案前夜，將十二枚生物衛星的密鑰刻入胎兒時期的自己基因鏈。林深01號的初代機體正在地下室組裝，零件上刻滿《死海古卷》的基因譯文。

"他們用你的臍帶血編寫了弒神算法。"程母的幻影開始量子化，"每個重置周期都在......"

空間站殘骸轟然墜地。程煥之在沖擊波中滾入下水道，發現這里流淌著熒光綠色的記憶漿液。林深的投影愈發不穩定，機械心臟的裂痕里滲出暗物質。

"去三號處理站。"研究員扯斷自己正在消散的左臂，"那里有程父留下的......"

程煥之的量子感知突然捕捉到危險信號。七個不同重置周期的自己正從管道前后包抄，他們的骨刃組成基因絞殺矩陣。最年長的那個程煥之全身結晶化，翡翠吊墜已經與胸骨融合。

"我們是你進化失敗的殘次品。"結晶體的聲帶振動著超聲波，"把Ω-7交出來。"

程煥之的尾椎骨刺入記憶漿液，熒光液體瞬間氣化成量子迷霧。當克隆體們的骨刃刺入霧氣的瞬間，他看見每個自己后頸都嵌著不同型號的生物芯片——最古老的型號刻著"方舟實驗室1953"。

"他們在利用你的重置周期做對照實驗。"林深的殘存投影突然侵入結晶體的芯片，"看第七肋間隙！"

程煥之的量子眼穿透結晶裝甲。每個克隆體的第七根肋骨都內嵌微型黑洞模型，事件視界里囚禁著林深的不同人格碎片。最令他戰栗的是那個黑洞正在吞噬程母的戒指，戒指表面的希伯來文在奇點輻射中重組為AI核心代碼。

結晶體的骨刃突然量子纏繞。程煥之在四維閃避中撕開對方的胸腔，取出黑洞囚籠的瞬間，整個下水道開始呈現非歐幾何形態。他看見新滬市的建筑群在克萊因瓶結構中無限延伸，每個窗戶都映出林深被不同宇宙的自己殺死的場景。

"用戒指啟動黑洞！"林深最后的機械臂抓住Ω-7拍品，"這是你父親......"

七個克隆體同時自爆。程煥之在強光中捏碎黑洞模型，奇點釋放的引力波將方圓三公里壓成二維平面。當空間重新膨脹時，他發現自己站在敦煌莫高窟第217窟，壁畫上的天魔正用與程母相同的姿勢指著北極星。

林深的全息投影從壁畫中走出，這次他穿著1953年的實驗袍："歡迎來到基因圖書館，弒神者。你剛才摧毀的只是七重鏡像中的第一層。"

壁畫突然滲出血色原油。程煥之觸碰的瞬間，整座洞窟開始分泌消化酶。他在崩塌中墜入壁畫深處，看見浩瀚的基因星河里漂浮著十二具水晶棺槨——每具棺內都沉睡著與林深容貌相同的尸體，胸口編號從α到μ。

當第七具棺?。ň幪枽龋┳詣娱_啟時，程煥之的量子眼突然解析出恐怖真相：棺內尸體的大腦溝回結構，與程父1998年的解剖圖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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