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們

“假設你在森林里發現了一朵美麗的花，你非常喜歡！”有一天，麥琳瑯對顧年說：“你摘花時，半路殺出一狠人說這花是他澆的水，理應是他的。你和他就花的歸屬發生了爭執，一時間難分難解。請問，你會選擇：一、忍痛割愛；二、死不放手？”

“你想表達什么？”顧年滿腹狐疑，老覺得有陷阱等著他。

“這是心理測試題！用得著這么疑神疑鬼嗎？”

“心理測試？為什么沒其它選項？”

“一系列的心理測試??！你別瞎扯了，快回答我！”

“我根本不喜歡花，華而不實的東西?！鳖櫮臧底脏止?。

“假如！你聽不懂嗎？好比是……成為第一名?！?/p>

“我肯定死不放手！”

“好的，減分項。這時，那人召來自己的狐朋狗友，向他們哭訴你是如何摘了他辛辛苦苦種的花，你進行辯駁，但他們不以為然并向你施壓，準備圍毆你。你會息事寧人嗎？”

“如果我剛剛忍痛割愛呢？”

“好的，雙倍減分項。其實，他奪人所愛同樣是減分項。你會選擇死纏爛打嗎？”

“我選擇逃跑，向左跑！”

“??？我沒說他往哪邊跑你就向左，你會掉分的！”

“我管他跑哪去，反正地球是圓的?！?/p>

“接下來你將遇到分岔路、高架橋和莫比烏斯環形山路，然后越過高山，蹚過溪流，在村寨里迷路……”

“話說我遇到第一個分叉口時就會迷路，你出題不嚴謹?！?/p>

“當你終于選擇放棄，”麥琳瑯接著問：“轉身離去之際，他突然現身說將花送給你。你會接受嗎？”

“他搶我的花，就是為了送給我？他不會暗戀我吧？”

“你不要過度解讀他暗不暗戀你，你喜歡的是花！這是假定條件。同一朵花，完完整整的！你愿意嗎？”

“我恨不得一腳踩它稀巴爛！”他笑得瞇了眼?！昂昧?，你直接告訴我這測我智商是否向右的白癡題的答案吧?！?/p>

“我回頭告訴你結果！”一轉眼，她便跑走了。

望著麥琳瑯的背影，顧年暗自尋思她這番怪異舉動的目的何在。難不成走漏了消息，關于他和范又妮？他當即予以了否定。他好歹是暗戀界的個中好手，連范又妮都不曾覺察他心意！

更何況他有祝遠遠當擋箭牌啊。這讓他感到安心了不少。

“她找你做什么？”祝遠遠恰同吳俊彥一行人擦肩而過。

“神神叨叨的，”顧年抱著沓試卷施施然落座?！肮烙嬘胁??！?/p>

晚修課間，祝遠遠和范又妮手挽手逛操場去。杜妍莫名其妙地質問他怎么又來這旮旯浪蕩，你家那口子要哭瞎眼睛咯。

匆匆瞥了眼范又妮的背影，顧年問什么那口子。

“陳歡！”杜妍沒好氣地說：“你以為是誰？”

“她是你的，我不跟你爭?！鳖櫮觐D覺索然無味。

杜妍曖昧地笑笑，人為加工的雙眼皮破譯摩斯密碼似的打著眶，然后沖著祝遠遠的課桌眨了眨眼睛，問他是不是喜歡她。

“絕對沒有！你聽我解釋，不是我主動的！”

杜妍嘖嘖地睨著他，笑盈盈地說：“要我說，你們倆看起來……挺像那么回事。我作為孩子的干媽，表示完全同意?！?/p>

他如觸電般騰起身，壓低聲音說：“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p>

“你又知道我想哪樣？我說你是沒好好算算自己和她卿卿我我、吃吃喝喝多少回吧，你心里有數嗎？”

“那不是因為她笑話我筷子使不順溜么！”

“我發現你有個小怪癖，一旦你陷入不得不撒謊的窘境，你總會脫口而出些顯而易見的借口。詳情參見有關于你對電影過敏的片段?！?/p>

“我什么時候說過過敏的話題？”

“遲早會有的?？磥砟阆矚g她這件事八成是比珍珠真?！?/p>

“我說你提這中猴年馬月的緋聞有意思嗎？千萬別讓我揪出哪個王八蛋造的謠！那會兒我剛認識她，哪那么容易一見鐘情？”他說：“我猜就是她自己！你別說是我猜到的，讓她自作聰明一會兒?！?/p>

“據我查證，造謠的應該是我。我當時不是看不慣你嗎，又見你和她有點不清不楚。原來，這果然是女人的直覺！”

“……差點沒被你害死！”顧年目瞪口呆。

“我又不是瞎說！我有證據，你看！”

顧年犯迷糊了，桌角明明空空如也?。毯鄣谷郧逦梢姡?。

“她叫什么？”杜妍一副福爾摩斯的派頭。

“祝遠遠？”他仍提著疑心。

“她的英文名，珍珠！你敢說這不是她的首字母？”

“我發誓，這是雪梨的縮寫！”他拗口音念起了英文。

“你的塑料英語真是有夠膩歪的，我有點反胃?！?/p>

“你要我說幾遍？這我高二一開學就刻好了！”

“你是說，”杜妍故作驚訝狀?！澳愀叨拖矚g她啦！”

值班老師梆梆敲了敲門板，教室里人聲漸歇。一見范又妮，顧年連忙住了嘴。杜妍灑然轉身，燦笑著朝祝遠遠打了聲招呼。

“我是不是欠你錢？”祝遠遠問。

“我記得你欠我人情?！彼f。

“有嗎？那也別死盯著我，瞧不出花來?！?/p>

“你不就是朵花么？”

“那么，你是算牛糞咯？”

“你說我們總這樣互相傷害，倒不如當同桌！”

思量了一霎，“好??！”祝遠遠說。

她明明就像隨便哪個女孩那樣普通。顧年小眼珠兒骨碌碌轉溜，內心不見什么特殊的情緒生發。哪像范又妮，雖然她讀書不大認真，考試得過且過；總是三分鐘熱度，沒有養成可愛的怪癖；見人有十分真心話，卻總讓人懷疑十句話全是假的；她也不喜歡我，這倒可以算作優點。她有著青春期少年春夢里的臉，她像……

“等找個黃道吉日向她表白?！彼臎Q心輕易不會變動了！

月考后，是新一輪的排次換座。高三以來，這是顧年第一次遭遇滑鐵盧，跌到了第三名去。關于同桌的事，他吸取了教訓，想著提前通知陳歡，誰知她先發制人，表達了自己與杜妍的想法，讓他本來搜腸刮肚組織的借口一下子失去了用武之地。

很快，謠言借著冬風吹進了陳歡的耳朵。

她莫名懷疑起祝遠遠總是針對她。顧年追問是誰亂嚼舌根，甚至威脅她若不從實招來就將馮閏暗戀她的事昭告全班，她卻死硬到底說你最好準備好老虎凳、皮鞭和蠟燭，她絕不會出賣任何人。

沒錯，又是杜妍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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