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末日初臨

一場黑色的雨，讓這個世界僅剩的金黃色路燈變成凄涼的黑灰色。

那夜的暴雨吵醒了晚上酣睡的人，卻沉睡了這個原本極為美麗的世界。

人們醒來的第一眼見到的便是流淌在大地上的黑水，然后便是周邊被染得漆黑的房屋、樹木、路燈……原本都在期待著一夜的大暴雨之后，第二天就能看到久違了陽光了吧。然而這場黑色的雨注定讓人們徹底失望，也徹底讓人們知道一件事：那黑壓壓的東西貌似會在某一天塌下來的東西，不是云！

巖昨晚醒來之后就沒睡著，隔著窗簾望著那布滿半個天空的可怕電蛇，以及后來稀里嘩啦砸下來的大雨滴。窗外的光線越來越弱直到完全漆黑，每次大雨總會讓城市停一停電。

昨晚拿起身邊因為停電亮起來的手機，借著光吻了吻已經睡著臉上還掛著淚痕的女孩額頭，整理一下黏在淚水上的頭發，這樣的夜巖再難以入眠，想拿起手機打發打發時間時卻發現，這次停電連網絡也沒有了。

后半夜又要煎熬。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再醒來時女友已經沒在身邊了。

窗簾已被拉開，此時的天就像烏云出現之前的日子里5點鐘那樣暗，女友怕吵著自己睡覺，自己開著電池臺燈坐在寫字臺前發呆。

巖不知道自己昨晚什么時候又睡著了，醒來因為睡眠質量不佳，輕輕地按揉著兩邊太陽穴，女友回頭看向巖，嘴角的招牌梨渦瞬間浮現，仿佛就算世界垮塌了，只要巖在她身邊她也會微笑面對。

“昨晚下了好大的雨，你還被打雷聲嚇哭了。嘿嘿，這積存了快一年的雨，聲勢果然不一樣啊，我家小腦斧都能嚇哭?！睅r調侃著寫字臺前的女友。

“你你你，你才被嚇哭了?！迸哑擦藥r一眼，隨即又立馬叫巖起來看看外面。

爬起來揉了揉女友柔順的長發，轉頭看向窗外，這才發現異常，整個窗外看起來仍舊是黑黢黢的，抬手看表已經上午10點多了，但天色似乎只是以往早晨四五點的樣子。

樓下一陣嘈雜的吵鬧聲傳來，巖鉆出窗戶，這才真切的看到，但凡雨能淋到的地方，都是一片死寂的黑色。地上、樹上、墻上、甚至路燈上，都像是被一層黑色的油漆裹上，遠處的一切更是像隱匿在黑暗中，如果不是樓下人們衣服還帶有顏色，巖甚至都以為自己眼睛看不見顏色了。

天空依舊像是要墜落下來一般，但此刻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那天空里黑壓壓的東西好像是不會消失了，昨夜下了整夜的暴雨，天空仍舊幾乎是原來的樣子……

樓下的嘈雜聲是一群十四五歲的學生，從只言片語中巖大概知道，是因為停電的緣故導致這群祖國的花朵沒法上網玩游戲，故而在樓下玩鬧。

巖拿起手中的手機，準備給老家的父母，爺爺奶奶打個電話，問一下老家是否也是這樣的情況時，才發現手機信號標志處空蕩蕩的，女友也告訴他自己的也一樣。

可能是昨夜的特大雨損壞了基站吧，巖這樣猜測。

兩人就這么在小窩里待了一天。

巖自從來到這個城市以后就從沒遇到過這么寧靜的夜晚，靜得似乎能聽到著城市虛弱的“喘息”，也許是黑色的浸染，城市里再次變得空蕩蕩的，甚至連之前固定時間會路過的武裝隊伍也見不到身影，這種異常讓包括巖在內的所有人心里都焦急不安，卻又無可奈何。

接連好幾天的停電斷網，已經讓絕大多數人的精神依托徹底黑屏關機，巖和女友也用完了充電寶的最后一格電。

一天比一天黑的天空，越來越長的黑夜更是壓抑著整個人類世界。

恐懼漸漸在城中乃至整個世界擴散，可能，太陽真的死了?；蛟S，世界末日真的來了?。?！

手機關機的第二天早上，巖從噩夢中驚醒，女友就在床邊坐著喊著巖的名字，巖夢到自己陷入一片黑色的海洋中，嘴巴里，鼻子中全被黑色漿糊填滿，而岸邊，女友正在笑著看著自己，似乎自己是在玩鬧。巖大喊著救命，但女友只是笑……可怖的笑著。

女友抓住這個時機像前幾天巖嘲笑自己那樣無情的對巖展開了嘲笑，巖只好把這夢歸結于太愛女友了，于是見到了她的夢境。身體卻一直都不舒服。

巖這一整天都渾渾噩噩的，噩夢醒來后巖有些感冒，女友擔憂的照顧巖吃下藥之后巖才迷糊了去，半睡半醒間，巖聽到整個城市突然間變得熱鬧起來。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過，女友告訴巖，城里聚集了好幾百人的隊伍。聽說直接聚眾到市政府要一個明確的說法，但卻發現大樓里除了正在收拾行李的保安外已經空無一人……

巖幾乎已經能夠確認心里的想法，強烈的不安讓巖決定，一定要回老家看看家人是否安全，女友也提出要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

起初巖無論如何也不讓女友離開自己單獨回去，說先跟自己回去，然后兩人再一起去看女友家人，幾番爭執之后女友生氣起來，說巖是個自私的人，為什么不能自己回自己家，或者先去自己家，第一時間能看到自己家人之后再回來。

在女友的哭鬧下，再不愿與女友分開也只能服軟，叫上大石，先陪女友回女友家看看，自己再回老家看看家人。

一番準備之后，巖找到大石的住所，敲了好幾分鐘的門大石才把門打開，打著哈欠慢吞吞地把巖和女友請進去，很明顯，神經大條的大石剛從睡夢中醒來。

巖簡單的把自己心中所想和下午發生的事情告訴大石，雖然大石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欠揍表情，人三人還是約定，明天上午出發。

第二天，三人先去到最近的女友家，自己未來的岳父岳母一切安好，吊著的心也稍微舒緩了一些，問候之后就準備開始前往老家，女友告訴巖，自己想先在家陪陪父母，等巖回來之后再去接她……

巖只好妥協，想想回家這一路上經過那天的大雨，也不知道有沒有危險，女友跟著自己也不一定安全。于是和大石繼續開著面包車上路了。

巖和大石家就在同一個村的村南村北，從城里回去家里，沒有高速，更沒有捷徑。

由于天色的原因，大石開車很小心，途經一座巨大鐵橋時，二人試探性的把車頭緩緩開到橋面，巖走路探橋之后二人才敢過去。橋的兩邊如今是因為一夜的暴雨之后翻滾怒吼著的夾著黑色的渾水，像饑餓中的張開20米寬的猛獸大嘴，任何東西掉下去都會被吞噬……

以前的河水雖不說清澈見底，確那樣平靜，兩人以前還在河的上游洗過澡，游過泳，大石甚至因為腿抽筋還差點出不來。

按照以前巖回家的速度，翻過這座橋后再開一個小時多的山路就可以看到老家的小村莊，如今的光線，卻要三個小時來穿過眼前這座大山。

巖依舊是一路憂心忡忡，生怕家里有點什么事。

“怕個啥，巖哥，天塌下來我比你高，幫你先頂著?！贝笫闯鰩r心中不安說道。

男人的世界里本沒有感動，但巖此刻還是感到心中一暖。關鍵時刻還是從小到大的哥們兒陪著自己面對未知，顧不得大石還開著車，強行摟了摟大石的肩膀。

從女友家中出來，三個多小時的車程，終于看到老家村莊零星的從窗里透出的點點燭光。巖在村頭岔路口與大石分開。

走到老家門口竹林時，爺爺養的大黑狗仿佛也因為這場黑色的大雨降低了嗅覺，以往巖還在遠處，大黑狗就搖著尾巴迎上來。而這次直到老家的門打開，一道電筒燈光照在巖身上之后大黑狗才停止狂吠轉而搖著尾巴上前來。

開門的是巖的爺爺，“小巖子，你怎么回來了？城里面現在情況怎么樣？你媳婦兒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你們都沒事吧？”巖的爺爺一口氣問了巖好幾個問題，隨后兩人一起走進屋去，家里人都在。

圍著老家巖以前最喜歡的火爐，巖把城里發生的事情都一一給家人們敘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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