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風暴之后

“這里是哪里？好熱啊。我不會被亞特蘭斯帝國放在高溫火爐里了吧，那些帝國瘋子還是做的出來的?！?/p>

帝皓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刺眼的光芒讓他難以睜眼，他掙扎著坐起來，僵硬的骨頭咯咯作響，渾身布滿碎片式的傷痕血跡，稍微一動就是鉆心的疼痛。

如火的烈日獰笑著熱情地照耀著這漫漫大漠，將光明播撒在這里，天天如此，年年也如此，就好像在對付生死對頭，要把這沙漠烤熟。

這里有的只是火辣辣的陽光，火辣辣的沙子，沒有一丁點的水源，高溫讓遠景都扭曲模糊，不太真實，炫目，炫到眼睛發脹。

“原來我跑到沙漠里來了，怪不得這么熱。希望李陌說的是對的，我來到了新的世界，我來掌控自己的命運?！?/p>

帝皓的臉龐帶著些許病態的蒼白，顫抖的雙手也可見他早已經體力不支了，干裂的嘴唇也溢出了條條的血疼。

高溫下眼前的景色如夢似幻般搖晃著，精神力量大大消耗的帝皓體能全面下降，如今光坐著就有種眩暈嘔吐的感覺。

“嗯，什么聲音？”

他剛才似乎是聽了悶悶的陣陣雷響，卻沒有聽得真切，也不知剛才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就在他疑惑不定的時候，一陣風悄悄掠過，不是熱風酷風，而是爽風涼風，一下子讓他遍體一陣清涼，疲憊頓時消減了許多，好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帝皓連忙抬起了頭，向天空望去。

那狠心無情的太陽漸漸躲到了云層之中，天也不怎么酷熱了，帝皓喃喃自語：“難道是要下雨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如果真的是下雨的話，那就說明這里離綠洲不遠了，他就可以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土著了。

但帝皓的笑意很快就僵住了，眼瞳里的不安陡然顯現并迅速擴散。

只見遠方的天際忽然變得漆黑如墨似夜，一塊塊黑云仿佛是渾濁的巨浪，不停地拍打著天空，又仿佛是張牙舞爪的逞惡的蛟龍，翻滾著身軀，在天空和沙漠的交界處肆意施虐，胡作非為！

“我靠，是風暴，我也太倒霉了了吧，我才剛來就遇到風暴，玩我吧！”帝皓神色大變，沙漠里的風暴可是非?？膳碌?，早年的時候，他也吃過一場這樣的大虧，于是瞬間暴發出求生的潛力，以他自己最快的速度向離他最近的一處沙丘沖去，躲在背風處，整個人龜縮著，將頭顱很好地保護起來掩蓋在雙臂之下。

風暴愈來愈近，天地間已經是烏黑一片，仿佛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失手打翻了墨水，又將墨水灑了老天一身。

狂沙漫卷，猶如一條條風龍肆虐著這兒的一切。這兒的沙漠頓時模樣大變，也不知過了多久，這暴君才心滿意足地停下了手，轉身離去。

天空逐漸轉睛了，這個突兀暴君剛去，那個沙漠永恒的殘暴主宰又來了，繼續施加他的酷刑。

帝皓的身形早就毫無蹤跡了，不知被風暴吹到了哪里。

“獵獵兮風起狂沙，月孤兮我望故鄉，誰…”一隊商旅在風沙之中跋涉前行，百余人押著四輛貨車，三個騎著馬，一輛馬車。

這里是漠北，一個風沙埋枯骨的地方，除了不要命的商隊，凡人，從來沒有敢橫穿漠北的。

騎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半百的老人，一匹瘦老馬，剛才放歌的正是他。

蒼亂的長發，枯老的面容，一撮山羊胡，一雙渾濁的眼睛偶爾閃過一絲精芒。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粗布衣服，一雙干枯似老樹皮的手緊緊地拉著韁繩。他的背微微有些駝，背上綁著一柄長長的、系著一條紅旗的桿子，紅旗在大風中咧咧作響。

不要以為他只是尋常老頭，他雖然年紀已大，但他卻有一個凡人無比尊崇的身份，煉氣士！

何為煉氣士？便是養胸中五氣，開頂上三花！煉至大成，破碎虛空也不是問題！煉氣士有藏胸中五氣，發頂上三花的境界劃分，然而事實上境界并不能代表什么，在這個煉氣士的世界里，強大的煉氣士被比自己低太多的煉氣士干掉，也屢見不鮮，因為其中有一個很大的因素，便就是法寶。

法寶不像煉氣士的境界那么復雜，就三類，凡寶，靈寶，仙寶。如今已經很少見人使用仙寶了，據野史記載，很多仙寶也中古時代就消失了，具體什么原因至今無人知曉。

“胡老頭，你省點力行不行啊，這么大的風還扯著你那破鑼嗓子亂嚎，不怕被風嗆死??！”

后面一個玉樹臨風的藍服少年抱著柄劍，騎著匹高大的白馬湊近老頭，一臉揶榆地笑道。

胡老頭對藍服少年的話毫不在意。

“小鐵頭，你這是什麼話？這條商道我胡老九也來回走了不下三十次了，哪次不是放聲高歌的，你見過有被風嗆死的煉氣士嗎？”

“有啊，馬上就有了，不就是你嗎？”鐵頭嗤笑道，拿胡老九開起了玩笑。

胡老九翻了翻白眼“切，你這小鬼頭，幾天不打你皮又癢癢了不成，看好你的劍吧，省得像上次那樣，差點弄丟了，我想想，那時候還哭鼻子了，虧你是個男人，羞羞，哈哈哈…”胡老九越說越開心，最后放聲大笑。

“你！氣死我了，你再說，信不信我掐死你！”鐵頭一聽胡老九把這茬事提了出來，立刻就急了，臉紅的跟猴子屁股差不多，扭過頭去不再理睬胡老九。

“呦，要掐死我啊，來啊，看看你最近氣力漲了沒有，別再像個娘們似的?！焙暇乓稽c也不以為意。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斗嘴都斗了一路了，不怕這兒的沙盜給我們打個埋伏？”

這時候，另一個騎馬的魁梧的漢子策馬靠前，濃眉大眼，方正臉，不怒自威，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肌膚和壯實如鐵的肌肉，背上掛著一柄大鐵錘，應該是這一商隊的領隊，當家的，不過現在看著一兩個人，嘴角掛起了無奈，這兩個人，真是一對冤家。

“索當家的，你這不是說笑了嘛，這一帶的沙盜，哪個不曉得我們，哪個不給我們紅旗商隊面子？再說了，我們紅旗商隊的名號也不是吹出來的，我胡老九的旗門陣也不是地攤貨，好歹也是一門絕學，還算上得了路子，也不是一般煉氣士破得了的?！?/p>

“就是就是，我鐵頭的飛劍術也有些火候了，索二哥你的青銅戰體那也煉得刀劍難傷，誰敢劫我們紅旗商隊的貨？除非他腦袋被門擠了吧，否則是不會干出這種蠢事的?！辫F頭也一臉自信。

“可是這批貨至關重要，非比尋常，而且連大小姐也跟著來，我擔心…”索引眉目深鎖，一臉憂慮。

倒不是他杞人憂天，只是最近那種不詳的預感真的越來越重了。

“索二哥的莫不是忘了，大小姐可是我大越王朝白云宮的宮主剛收的親傳弟子，修為一點也不弱于我們?！?/p>

“是啊，索當家的，大小姐如今已經大了，用不著我們擔心，那些傾慕已久的王公貴族哪次占到便宜的。哎，要是我胡老九年輕個三十歲，說不定也追求追求?！?/p>

“就你！得了吧，也不瞧瞧你什么樣子？”鐵頭聽到這話，立即嘲諷道。

“咋的，怎么，有意見，想當年我胡老九也是風流才子！”

胡老九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好像在緬懷過去的風流往事。

“就你，嘔！”鐵頭一臉作嘔的表情。

“嘔什么你啊，??！小樣，屁股嫌癢是不是?！?/p>

索引也掛起了一頭黑線。

見胡老九和鐵頭又吵起來了，索引對這對冤家活寶也深感無奈，便頭扭過去不再插嘴，眼光一瞥，不遠處一個躺在沙漠上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行了，別吵了，鐵頭，你帶幾個兄弟去看看，那兒有個人，是死是活？”

胡老九和鐵頭停了下來，順著索引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一個人躺在那里。

“是！”

鐵頭立即下馬，招呼幾個兄弟一路小跑過去，神色也都比較警惕，沙漠里沙盜亂竄，危機四伏，一不留神就會埋尸于些，因此他們不得不小心一些。

鐵頭握著劍小心靠近，確定并非埋伏后便打量起了眼前這個人。

這人還有一息尚存，面容還算端正清秀，眉目間有點堅強之意，透露出淡淡的正氣，不像是奸詐之人。身形過于消瘦，體內并沒有真氣，手掌沒有老皮，指尖有常年握筆的痕跡，但保養的很好，不是個煉氣練武之人，是一個書生。確認無誤后，鐵頭便安心讓幾個人背他回去。

“怎么樣？是什么人？”索引問道。

“索二哥放心，不是煉氣之人，可以放心?！?/p>

“嗯?！彼饕c了點頭，“把他帶上吧，反正離下個綠洲也不遠了，也不礙事?！?/p>

鐵頭見索引準許了，便派人去照顧一下他。

“兄弟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招子給我放亮了！”

“是！”

商隊繼續前行著，一天就這樣將在枯燥的旅途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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