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龍魂共鳴

暗門在星輝照耀下緩緩開啟，腐朽的銅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寧修遠掌心渾天儀的青銅紋路已蔓延至手肘，每一次脈搏都帶動著星圖流轉。蘇婉攙扶著他，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膚下滾燙的溫度——那不是活人該有的體溫，更像是熔爐中燒紅的鐵。

"有光......"寧修明踉蹌著指向深處。他胸前的傷口泛著詭異的青藍，玄武之力如同活物在血管中游走。

暗室中央懸著口水晶棺，棺中躺著個面容清秀的少年。他身著明黃龍紋襁褓，頸間掛著枚斷裂的玉璜——正是當年太祖出生時，欽天監用隕鐵雕琢的護身符！

"三百年前的嬰孩......"蘇婉話音未落，水晶棺突然迸射金光。少年睫毛顫動，睜開的瞳孔竟是重瞳！

"寧氏......罪人......"稚嫩的童音帶著滔天恨意。懸掛四周的青銅鈴鐺無風自鳴，聲波震得眾人耳鼻滲血。寧修遠手中渾天儀突然脫手飛出，在水晶棺上方瘋狂旋轉，星輝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快阻止他！"寧修明嘶吼著擲出藥瓶。藥粉觸及星輝的瞬間燃起幽藍火焰，將水晶棺籠罩其中?；鹧嬷袀鞒鰦雰禾淇?，繼而化作蒼老狂笑："晚了！"

地宮劇烈震顫，朱雀石像背后的巖壁轟然炸裂。北境天坑的景象透過虛空裂隙清晰可見：冰封的龍尸正在蘇醒，萬丈龍軀碾碎冰川，每一片逆鱗都映出寧修遠額間的麒麟金紋！

"原來如此......"饕餮面人從陰影中走出，面具在龍威中碎裂，露出寧修遠無比熟悉的面容——竟是當年跳崖明志的王府三公子寧修文！"當年父親將龍魂一分為二，一份鎮于冰淵，一份封入你的血脈。如今龍魂共鳴，這具龍尸才是真正的陣眼！"

寧修遠渾身劇震，識海翻涌起陌生記憶：五歲生辰那夜，寧王帶他潛入冰淵。短刀刺入心口的劇痛中，他看見自己的血滲入龍骨......原來所謂麒麟之力，竟是尚未蘇醒的龍魂！

"小心！"蘇婉突然將他撲倒。水晶棺中的少年化作金光沒入龍尸，龍首仰天咆哮，音浪將地宮穹頂掀飛。月光傾瀉而下的瞬間，寧修遠看見自己右臂的青銅紋路已蔓延至脖頸——渾天儀正在將他轉化為真正的陣眼。

寧修明突然暴起，玄武虛影裹挾著地脈陰氣撞向龍尸。龍爪輕揮，虛影如薄霧般消散。"哥！"寧修遠目眥欲裂，卻見兄長胸前的玄武甲片寸寸碎裂，血肉之軀在龍威中化為齏粉。

"走......"寧修明最后的殘音消散在風中。飄落的血霧凝成龜甲紋路，在地面刻出逃生密道。

龍尸已完全蘇醒，金瞳鎖定寧修遠。蘇婉扯下翡翠鈴鐺塞入他手中："我引開它，你去找陣眼！"不等回應，她咬破舌尖在軟鞭上畫出血色符咒。鞭梢銀鈴炸裂，迸發的紅光竟讓龍尸動作微滯。

寧修遠被推入密道時，最后看見蘇婉白衣染血躍上龍首。她回頭望來的那一眼，恍若當年母親跳入煉器爐時的決絕......

#### 二

密道通向冰淵深處。青銅巨門上的鎖鏈盡數斷裂，門縫中泄出的不是寒氣，而是灼人的金光。渾天儀在寧修遠懷中震顫，與門內的存在產生共鳴。

推開門的剎那，時空仿佛靜止。冰窟中央懸浮著顆跳動的心臟，每條血管都連接著虛空中的星辰。心臟表面浮現寧天罡的面容："終于來了......"

"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寧修遠劍指心臟，發覺劍氣竟被星辰吞噬。

"龍魂需要容器，寧氏血脈需要救贖。"心臟的跳動與寧修遠脈搏同步，"當年我將龍魂封入冰淵，又用你的血脈溫養。如今雙魂共鳴，正是重鑄渾天的最好時機！"

無數記憶碎片涌入腦海：寧天罡假死入陵不是為奪龍運，而是發現龍魂會侵蝕九州地脈。他將龍魂一分為二，用畢生修為凝成這顆星辰心，等待后世血脈覺醒......

龍尸的咆哮自上方傳來，冰棱簌簌墜落。寧修遠看著自己半青銅化的手臂，忽然明悟：所謂陣眼，是要用自身為熔爐，將雙魂煉入渾天儀重鑄天道！

"蘇婉......"他撫過翡翠鈴鐺上的裂痕，鈴舌忽然掉落，露出中空部分暗藏的紙條。泛黃的宣紙上，母親娟秀的字跡依稀可辨：

**"吾兒親啟：若見此信，說明為娘已鎮守龍魂二十載。柜中朱雀翎可破虛妄，切記天道無情，人心可溫......"**

寧修遠猛然抬頭，星辰心上方果然懸浮著根赤色翎羽。當年母親跳入煉器爐前，曾將這支翎羽簪在他發間！

#### 三

冰淵之上，蘇婉的白衣已成血衣。龍爪貫穿她左肩時，懷中忽然滾出寧修明臨死前塞入的藥瓶。藥粉觸及龍鱗的剎那，玄武虛影再度顯現——原來寧修明早將魂魄煉入解藥！

"就是現在！"虛空裂隙中傳來寧修遠的怒吼。蘇婉咬牙捏碎翡翠鈴鐺，鈴身碎片在龍瞳前拼出渾天星圖。龍尸動作停滯的瞬息，朱雀翎如流星劃破長夜，帶著寧修遠半人半青銅的身軀，直刺星辰心！

時空在那一刻坍縮。寧修遠看見母親在煉器爐中微笑，看見寧修明化作玄武虛影，看見蘇婉跌落時揚起的發絲纏住龍角......星辰心迸發的光芒中，渾天儀與他徹底融合，龍尸發出不甘的哀鳴后化為星塵。

當光芒散盡，冰淵已成鏡湖。寧修遠跪在湖邊，懷中蘇婉的體溫正在流逝。他青銅化的右手按在她心口，星輝順著血脈流入傷口："以我之魂，換爾重生......"

#### 四

三月后，北境觀星臺。

蘇婉撫過額間新添的星紋，看著正在調試渾天儀的寧修遠。他的右半身仍是青銅，發間卻生出幾縷銀絲。

"值得嗎？"她輕聲問。

渾天儀映出九州星圖，某處突然亮起血色。寧修遠輕笑，轉動儀軌的手穩如磐石："至少今夜，萬家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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