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倩女幽魂

邀請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是翌日晌午了，沒想到自己竟然趴在電腦桌旁昏睡了一夜，床上望去，被子鋪的整整齊齊，只是早已經沒有了小蕊的蹤影，不知道她是何時離開的。

再瞧了一眼手機，發現上面顯示出一條未讀的短信：

我都論文已經完成了，并決定明天回家一趟，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么？

——小蕊

“愿意！” 我不假思索地回了她這則短信，一想到自己很快便能夠一睹鳳凰古城的美麗景色，我的心立刻激動不已。

“什么時候出發？”我繼續問道。

“早上十二點半，火車站，不見不散！”小蕊回復道。

早上？我皺了皺眉頭，難道小蕊發錯了，不過也難怪，由于時差，很多地方早上的確是十二點半，于是我便不再糾結下去，給小蕊回復了那一條：“好的，不見不散！”

接下來，我在火車網上查閱了去鳳凰的車次，不過讓人失望的是鳳凰只是一個很小的縣城，并沒有火車直達，所以我們必須先到它的首府吉首，然后轉車前往，看來明天的行程夠嗆人的，我購買了一些長途旅行所必要的生活用具，為明天那激動人心的旅程做好了準備。

謊言

我如約趕到了火車站，在火車站找尋了很久，卻并沒發現小蕊的蹤影，不過我還是繼續耐心地等待下去，也許，她路途有事耽擱了。

就這樣，直到傍晚時分，我依然沒有收小蕊的短信，給她打電話總是不在服務區，我隱隱地感覺到，這一次又被她放鴿子了。

就在我萬分沮喪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顧不上查看上面的來電顯示，我連忙將電話接通了。

“為什么現在才來電話？”我有些歇斯底里了。

“哥們兒，實在不好意思啊，那天剛跟你通完電話我的手機就停機了，這不，剛交話費就給你打來了?！睂Ψ竭B連道歉道，竟是一個男聲。

“你是？”我不解地問道，一時之間，竟猜不出他是誰。

“桿子??！你小子怎么了，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睂Ψ讲粷M地說道。

“哦，不好意思，我弄錯人了，有什么事嗎？”

“你那天的預感真是太準了，那一晚馬小標果然撞人了，被他撞上的竟是是一個女孩，長的忒漂亮了?！?/p>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我緊張地問道。

“好像叫羅什么倩的，記不清了?！?/p>

“哦，后來呢？”我稍稍可以放下心來，還好，那個女孩不是俞蕊。

“幸好搶救及時，那個女孩已經脫離了危險期，比起之前被蘇小磊撞上的俞蕊，她可幸運多了?！?/p>

“等下，你剛剛說什么來著?！蔽业男拿偷卣饎恿艘幌?。

“幸好搶救及時，那個女孩已經脫離危險期了?！?/p>

“下一句，你說比誰幸運多了?！蔽姨嵝训?。

“俞蕊，就是上星期被蘇小磊撞死的那個女孩，整個湘城的人都知道了，你別說不知道吧?！睏U子也被我一驚一乍的話語弄糊涂了。

“哪個俞，那個蕊，還有，她是做什么的?！蔽乙廊徊桓蚁嘈攀篱g會有這么巧的事情。

“俞大猷的俞，花蕊的蕊，湘城師范大學的大四的學生，人長得挺漂亮的，據說還是她們學校的?；?，對了，她好像還是苗族的姑娘，她老家就在湘西鳳凰，而她的畢業申請就是回到自己的家鄉支教，這件事早已是街知巷聞，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涂??？”

如果說，在這個世上，名字一樣的人可以常有，但是，有一個卻不會一樣，那就是夢想，沒想到這個名叫俞蕊的女孩，也來自湘西鳳凰，而且，和小蕊竟然懷揣同樣一個夢想，我苦笑著搖搖頭，沒想到，世界上竟有如此湊巧的事情。

“喂，說話啊，怎么了，你?！彪娫捘穷^桿子嘮叨個沒完，可是，我覺得這聲音卻是那么的遙遠。

“如果一個人，他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就讀于同一所學校，叫同一個名字，而且和你擁有同一個夢想，你覺得這可能嗎？”我突然問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桿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可是，我這些天卻遇到了一個女孩，和你所說的那個女孩幾乎是同一個人?！?/p>

“羅倩倩？”桿子立馬問道。

“不是，是俞蕊！”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會吧，那天我看你神情有些恍惚，這幾天你是不是撞鬼了！”桿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的腦子有點亂，下次再聯系吧！”說完，我便掛斷了。

懷疑

回到家里，我苦苦回想這些天來和小蕊經歷的一切，怎么也無法相信小蕊便是幾天前就已經離世的女孩。

與其道聽途說，不如自己尋根究底，我連忙打開電腦，在百度上輸入了俞蕊的名字，這件事如果已經到了街知巷聞的程度了，網絡上不可能不報道。

很快，關于俞蕊關的信息鋪天蓋地而來，但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知道的，于是我在‘俞蕊’的名字旁邊又輸入了‘平安大街’這四個字，頓時，那些冗雜的信息頓時消失無跡了，在網頁上顯示的確是千篇一律的一則新聞：

本報訊 今日凌晨兩點，在湘城平安大街上發生了一起慘禍，一個正待過馬路的少女被疾馳而來的汽車撞了個正著，還未送到醫院便氣絕身亡，后經查實，該女孩名叫俞蕊，家住湘西洲鳳凰鎮，系湘城師范大學中小學教系大四女生，肇事司機名為蘇小磊，是湘城小有名氣的飆車一族，事發后蘇小磊立被警方逮捕，該女生善后事理正在進一步洽談中……

再看看上面的日期，恰好是十月六日，也就是我和小蕊初次相識的那天夜里，難道她是在回寢室的過程中遇害的？因為我幾乎尋遍了報道此新聞的各大小網站，也沒發現一張俞蕊生前的照片，所以，此時我依然無法確信小蕊就是那個已經罹難的少女。

情急之下，我在‘湘城師范大學’的BBS論壇上發出了一個尋人啟示的帖子：

誰有教育學大四女生俞蕊的生前照，本人急需！

——雙木歌者

很快，網上便有人跟帖了：

我有，我是她的同學兼好友，不過，你得告訴我是誰，和她是什么關系？

——蝶戀花

這些天我遇到了一個女孩，和死去的俞蕊很像，我想知道她們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雙木歌者

你叫我？

——蝶戀花

對，雙木歌者！

——雙木歌者

不，不是這個，小蕊生前提到過你，說你是一個很有才氣的寫手。

——蝶戀花

不會吧，那時候我們并不相識。

——雙木歌者

知道小蕊出事的那天夜里要去做什么嗎？其實是去找你的，因為，她想知道你那小說故事的結局！

——蝶戀花

你怎么知道這些的，你究竟是誰？

——雙木歌者

我是小蕊的室友，本來我不想將這一切告訴你的，我實在忍不住，因為我覺得你實在太可憐了，一個女孩因你而死，你卻茫然不知，你不覺得，這樣太不公平了。

——蝶戀花

原來你就是我！帥哥，你有照片嗎，我想知道我們家小蕊為什么如此的迷戀你。

——白牡丹

現代版的《倩女幽魂》，真有意思！

——湘江書生

哥們兒，你腦殘了，現在都什么時代了，還這么迷信??！

——逗你玩

……

很快，帖子里你一言，我一語，立刻熱鬧起來，而充斥我腦海里的，卻是那個署名為‘蝶戀花’的最后一番言語，難道小蕊真的是因為我而死嗎？不，不會的，我們根本就素不相識，她的死又和我有什么關系呢？。

正想到這里，我的視線漸漸的被網頁帖出一張照片吸引了，是一個女孩的素顏照，柳葉眉，丹鳳眼，娃娃頭，瓜子臉，難道，她就是俞蕊，這和小蕊簡直判若兩人，于是我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因為她不是小蕊。

于是我繼續瀏覽帖子：

她不俞蕊！

——蝶戀花

我沒說是她，她是我女朋友，漂亮吧！

——湘江書生

誰有小蕊的照片，

——雙木歌者

好吧，我發給你！

——蝶戀花

終于，貼吧上出現了一個漏斗狀的圖標，那是圖片顯示之前下載其容量的現實，沒過多久，漏斗突然片成了一幅大的圖片輪廓，也許是圖片容量太大，一時之間無法顯示。當然，這種等待只是短暫的，終于，整張圖片如同一葦蘆席，從上而下，緩緩地鋪展開了，開始是一個背景，光線有些暗淡，可周圍一切清晰可辨：路燈，馬路，接到，護欄，還有遙遠的老式建筑群，讓我不禁想到和小蕊初次相遇的地方——平安大街。

很快，一個少女的漸漸的出現在圖像之中，烏黑亮發，齊眉劉海，明眸皓齒，桃腮杏面，散發出清新脫俗的典雅之美感。

沒錯，她就是小蕊，如果不是此刻親眼所見，我怎么也無法相信這些天和我朝夕相處的女孩在很多前已經悄然離世。

現在，我必須弄清楚一個問題，這幾天陪伴在我身邊的女孩，究竟是人，還是一個幽魂，如果排除之前種種的錯覺，我和小蕊第一次相遇的時間是十月6日晚上凌晨零點，也就是她出事的那天夜里，雖然我不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在和我道別的那一刻，我想她應該還活在這個世界里。

第二次，是在超市里，那時候我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和她搭訕，可是她卻置若罔聞，就在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的時候，另一個叫楊盈盈的女孩給了我答案，她的名字叫小蕊。

第三次，是在咖啡館里，那天我們聊了很多，關于生死，關于鳳凰，關于平安大街，而她問我的第一個問題，便是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靈魂，我現在終于知道她為什么要這么問，因為，那時候的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不過，卻和她在雨中度過了難忘的一夜。

第四次，也就是昨日凌晨，她渾身濕漉漉地來到我的住處，雖然這一夜我幾乎徹夜未眠，但還是很開心地和她度過了這一美妙的夜晚。

如果第一次和第四次我所見的都是幻覺，那么再超市和茶館就一定有人見到她了，為了證實這一切，我決定去一趟超市，尋找那個名叫的楊盈盈的女孩。

尋跡

“楊盈盈！我們這兒沒這么一個女孩?！背械娜耸虏拷浝頁u搖頭道。

“那俞蕊呢？”我追問道。

“也沒有！”

“不可能，我那晚明明看到她了?！?/p>

“我說沒有就沒有！”人事部經理不勝其煩道。

“那能讓我看看你們所有員工的資料嗎？”我乞求道。

“不行，員工資料是公司內部機密的，哪能隨便讓外人看?！比耸虏拷浝砭芙^道。

“那還是算了！”我只好悵然的便離開了。

如果人事部經理說的沒錯，那晚我見過的女孩又會是誰呢？就在我即將走出超市的時候，突然我發現收銀臺有一個女孩，正是那天帶我去咖啡館的女孩——楊盈盈，于是我快步走了過去。

“喂，你還認識我嗎？”我主動和她搭訕了。

“當然，你就是那天糾纏我不放的傻小子?！蹦桥Ⅻc點頭道。

“糾纏？傻小子？”我苦苦地回憶，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你找我有事嗎？”那女孩繼續問。

“恩，俞蕊呢？她怎么沒來?！?/p>

“她今天休息?！?/p>

“能帶我看看她嗎？”

“現在嗎？”

“沒錯?！?/p>

“不行，我還得工作?！?/p>

“那我等你下班了再去?！?/p>

“隨便了?！?/p>

和上次一樣，我在超市外等了許久，才看見楊盈盈緩緩地走了出來。

“久等了！”楊盈盈朝我笑了笑說。

“沒關系?！蔽夜首鬏p松地說。

“今晚讓我帶你去哪兒？”

“去找小蕊?！?/p>

“小蕊？”楊盈盈搖了搖頭，一臉的困惑。

“怎么，你……？”我似乎發現她的異常。

“我不認識你所說的叫小蕊的女孩?！睏钣櫫税櫭碱^，不解地說。

“就是上次你把我帶進一家咖啡館去見的那個女孩，難道你忘記了？”

“咖啡館？我沒和你去過什么咖啡館??？”

“什么……”我詫異地說道，“難道你忘了，那晚你讓我請你喝咖啡，然后我們進了一家咖啡館，然后我發現里面有一個女孩在等我，她就是小蕊?！蔽腋杏X自己進入了一個迷宮，怎么繞都繞不出來。

“不，你記錯了，那晚我看你獨自坐在超市外等我們，于是小荏讓我去告訴你……”

“小荏？”我打斷了她的話語。

“聽我說完！”楊盈盈沒好氣地說，“也許是因為和你素不相識，小荏要我轉告你不要再等她了，可是，我剛來到你身邊，發現你竟在自言自語，看見你如此失常，我也不敢繼續打擾你了，然后便離開了?！?/p>

“那你所說的小荏是……？”

“俞荏，就是你上次約會的那個女孩，也許她們的名字太像了吧，所以我誤將她當成了你的小蕊了?！?/p>

“不僅名字相似，長相更像?！蔽覍嵲诓桓蚁嘈?，原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澳悄憬惺裁疵?，剛剛我去了人事部，她說沒有叫楊盈盈的員工?！?/p>

“誰說我叫楊盈盈了，我真實的名字叫吳小菲?！迸⒉粷M地說。

“可是，那晚我明明聽見你說你叫楊盈盈，而且，在那家咖啡館里，我真真切切見到了小蕊，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咖啡館？我沒去過什么咖啡館！”女孩詫異道。

“不會吧，難道那一天我真的見鬼！”我頓時面如土色。

“如果你不相信，我們可以再去一趟咖啡館，求證一下里面的服務員，一切不就明白了嗎？”吳小菲提議道。

“事到如今，只有這樣了?！蔽尹c點頭道。

和上次一樣，咖啡館里，客人稀稀疏疏只有兩三個人，服務小姐都坐在前臺悠閑地聊著天，很快我便找到了那個接待我的女孩了。

“對了，我記得你?！眲傄娒?，那服務小姐便先開口了，“上一次看見你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語，我還以為你撞邪了，不過聽我旁邊的女孩說失戀的人都會這樣，所以才沒放在心上，不過現在好了，終于和女朋友和好了?！?/p>

“我這次來是想知道，那一次是我一個人來的，還是和一個姑娘？”我指了指身邊的吳小菲，說道。

“當然是你一個人啊，我壓根就沒有看見一個姑娘?！狈招〗銏远ǖ卣f。

“不對啊，你還給她倒過茶?！蔽译[隱記得，小蕊的桌子旁，還擺著一個空茶杯。

“這件事我倒想起來了，我們還沒來得及收拾剛走客人的桌子，你便坐到那兒去了，而且你還叫我給你對面的姑娘上茶，可是，當時明明只有你一個人，當時我還以為自己撞鬼了呢，后來，我詢問了身邊的同事，才知道原來是你有些失常?！?/p>

“哦！”我無精打采地說，

“現在你總該相信這一切了吧?！弊叱隹Х瑞^，吳小菲在一旁嘟囔道。

“事實擺在眼前，看來我不信也得信了?！蔽掖诡^喪氣地說。

“今晚你還想不想見俞荏？”

“不了，她又不是小蕊，見到了她又能怎樣?！?/p>

“對了，小蕊究竟是誰，為什么你對她如此掛戀?！眳切》迫滩蛔『闷娴?。

“一個朋友而已，不過，她可能已經死了?！?/p>

“死了！”小菲吃驚地說，“那你怎么會見到她?！?/p>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見鬼了吧?！蔽铱嘈Φ?。

“我想，她一定是你的戀人，不然你對她也不會這般醉生夢死般地思念?！?/p>

“那又怎樣，這輩子我們都不可能在一起了?！?/p>

“我覺得你挺怪異的，在很多方面都很難讓人理解?！眳切》仆蝗徽f。

“也許，我天生就是一個怪異的人?！蔽铱嘈χf。

和小菲道別后，我便回家了。也許，今晚，我又將度過一個難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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