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未來，未來

“嚴小語……”

翻開文件夾，看了眼上面的名字輕聲念了出來。

這時候，口袋里的手機連續響起幾條短信息的聲音。

打開屏幕，點開聊天。

發信息的正是那位推薦病人過來的老同學，沒記錯的話人家現在是一名精神科的醫生，從他手里推薦過來的……確實有點稀奇。

正經的精神科醫生他們手里可是有處方權的，蘇醒作為心理醫生與他們不同的是，自己更多是通過談話和某種特殊的方式比如催眠等手段進行治療。

難不成這個人棘手到他都沒有能力治好嗎？

收起心中的疑惑，簡單瀏覽起文件里的基礎資料。

“有點意思?！彪m然只是看了個大概，但蘇醒還是饒有興趣的輕喃出聲。

“待會拿杯咖啡給我?！焙仙衔募?，轉頭對身旁的珊珊開口。

“哦?！睆埳荷汗郧傻呐读艘宦?，隨即轉身走開。

能看見未來？有點意思。

蘇醒開始對這位病人有點好奇了。

推開心理咨詢室那毛玻璃裝飾的木框門，看到的是一名背對著門口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他就是嚴小語。

反手把門關上，輕咳一聲示意自己已經進來。

“嚴先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p>

輪椅上的男人雙手并用的挪動著輪子轉向蘇醒的方向。輪椅上的男人嘴角掛著一抹微笑，一眼看去不像是一個有心理問題的人。

看到男人和善的表情，蘇醒腳步頓住微微一愣。

這人看起來不像是神經兮兮有毛病的樣子吧？全身上下看起來最大的毛病就是他坐在輪椅上不能行走。

難不成是什么意外導致他心理出現問題從而癱瘓？

第一眼，蘇醒能看到就只有這么多。

嘴角掛著笑意的男人推動輪椅慢慢靠了過來。

“其實也沒有等太久，而且我挺喜歡你這里復古的裝修，只是剛欣賞了一會您就來了?！?/p>

“哦對了，推薦我來的醫生他說您姓蘇，我就稱呼您為蘇醫生可以吧？”

回過神來的蘇醒對被對方的禮貌震驚到，于是連忙回答。

“當然可以，其實嚴先生你跟我說話不必用敬詞，我的年紀可能還要比你小一些，你能把我當朋友看待那自然是最好的了?！?/p>

說完，抬腳繼續往屋內走去，做到桌子上習慣性的打開錄像機和錄音筆。

嚴小語繼續推動著輪椅朝蘇醒這邊再度靠近了幾分，確保攝像的鏡頭能正對著他。

這種細節被蘇醒捕捉，疑惑之下半開玩笑的開口。

“嚴先生，跟你比起來，我似乎更像個需要心理治療的人?！?/p>

面對這個玩笑，嚴小語也只是微笑的搖了搖頭。

“我看過很多醫生，所以有些習慣罷了?！?/p>

蘇醒以最舒服的姿勢往身后椅子上靠了靠，一副將閑聊進行到底的姿態。

“哦？很多醫生都折在你手里？”

“也不算很多，但我知道你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喜歡在患者面前扮演朋友的角色。不過蘇醫生你跟他們有一點不一樣，你說話比他們有意思?！?/p>

簡單的幾句閑聊放松氣氛可以讓兩名陌生人快速的拉近關系，從而確保接下來的問話更加的順利。

在閑聊的同時，蘇醒也在觀察對方的一些小動作，從而推斷性格與別的什么一些東西。

“嚴先生，聽說你能看見臟東西？就是那些詭異什么的，我這個人就是對這種超自然的東西很感興趣，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見話題開始來到正軌，嚴小語的嘴角的弧度微微垂了下去。

“是的，我能看見它們?！?/p>

話音落下，嚴小語嘴角的微笑變成了苦笑。

“它們很嚇人，剛開始看到的時候我也很害怕，我向周圍人求助，但……我發現除了我別人根本看不見它們的存在。

家里人只當我是精神出現了問題。我也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瘋了。

但每當夜里它們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知道，那絕對不是幻覺。

剛開始的那段時間，我被折磨得快要受不了了，我不斷地在想，為什么偏偏是我能看見它們，它們為什么又要找上我……

但隨時間的推移，看到的次數變多，我開始慢慢的接受它們的存在。

現在的話，我看見詭的頻率已經明顯變少了，其實它們都只不過是游蕩在這個世界的孤魂。

當它們發現你能看見它們時，你就是溺水者手中抓住的稻草，纏著你也只是希望你能完成它們最后的心愿?！?/p>

這個家伙真的有心理問題嗎？拋開他能看見詭異這件事不說的話，他的思維邏輯好像正常的很啊。

至于看見詭異這件事……

要是放在之前，蘇醒肯定覺得這家伙有問題，但現在可就不好說了，這幾天的經歷充分證明了這個世界是有詭異存在的，不僅有，甚至還有一個鏡子般倒映現實的詭異世界。

要說看見詭異這件事本身是一種疾病的話，那自己豈不是也病的不輕？

嗯，這個問題可以暫且放下不去深究，但對方似乎還說過能看見未來。這種事比詭異還要荒誕離奇，但這也是蘇醒最為好奇的。

“嚴先生，聽說你不僅能看見詭異，還能看見未來？”

說到這個問題，嚴小語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但隨即又很快的恢復正常。

“蘇醫生，你覺得未來是什么？”

這突然間附帶哲學的提問可就把蘇醒給問到了，未來是什么？未來就是未來啊，還能是什么？難不成還能是個膚白貌美的女神？

額，或許有錢人的未來是這樣的，但這也不是一個虛擬定義的具體形象啊。

噠噠噠噠——

這件屋子里最常聽到的就是掛在墻上的老式鐘表讀秒的聲音，它有節奏的律動能讓聽到的人清晰的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深吸一口帶著淡淡花香的空氣，蘇醒坐直身體將手肘搭在桌子上。

這表面他開始認真了。

這個嚴小語精神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但他一定是個棘手的家伙。

雖然目前只是簡單的聊了幾句，并且這一過程相當順利，但蘇醒卻隱隱感覺面前這位面容和善的男人像一只蜷縮起來的刺猬。

看著很可愛，但當你試圖觸碰他時，就會被他身上的尖刺扎傷。

他這么配合，但那么多的醫生依舊都搞不定，這其中肯定是有問題的。

腦袋里一瞬間跳出各種方面的答案，但最后都被蘇醒一一否決。

他這個問題顯然是想要在我這里得到答案，事實上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你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不過我更想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p>

嚴小語將視線看向一旁，手指無意識的開始搓動無名指的部位。

“它是一場既定的故事……我們其實都只是上帝的木偶，他牽扯絲線，我們就得起舞。這世界的一切都是既定好的，一旦你試圖去打破壁壘，那一切就會被推倒重來。

最終困在循環里，一遍又一遍的演繹，直到回歸正軌……與其說我看到了未來，倒不如說我記住了過去?！?/p>

說話間，他的眼神盯向蘇醒，繼續開口。

“蘇醫生，你難道就沒有過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發現曾經做過，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卻感覺似曾相識。有時候明明是第一次經歷過的事情，卻莫名感覺熟悉……

其實我們都能預感到一些未來，只不過大部分人很快就忘記了而已，而我也只不過是偶然間能稍微記得清楚點而已。

但可悲的是，當提前你意識到這一切，想要去改變什么的時候，卻發現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你分明什么都知道，分明就應該想到，但當一切發生的時候，卻什么都做不了，那種絕望，那種無力感……”

上帝，木偶，我們的世界是不斷推倒重演的……這種話確是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能說出來的。

不排除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或許這個世界就是不斷重復拼湊演繹出來的故事，但這段話很明顯有個更重要的關注點。

“你想……改變什么？”

作為一名心理醫生，聽患者故事的時候不只是聽這段故事有多么的匪夷所思，而是要在這段不符合常人思想的荒誕里找到故事荒誕的原因。

“你說，人一旦試圖打破壁壘就會陷入重復的輪回，既然你知道一切是既定的，那為什么要去打破？你……想要改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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