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交響樂

隨著李摩托，噢，不對！是李幸福！

隨著，李幸福名字的確定。

隨著，李幸福的滿月，李摩托三個字成了知情人士的笑談。

當然，這個知情人士僅限于他的父母和舅舅們。

在我國孩子滿月有個民俗，或者說傳統，就是回娘家住上一段時間，這也被稱為出窩、挪窩、離窩。

其中代表了一些傳統的吉祥的寓意，是祝愿孩子健康成長，所以大多數地方為了這個吉利的說法都會在滿月后到娘家住上幾天。

具體是住上多久，沒有固定的規條，也沒人知道這個傳統具體是從哪里傳出來的。

但既然大家都這么做了，也就跟著做了...

滿月的這天，一大早收拾好了行李，其實也沒什么行李。

兩個換洗的小褥子，兩套小孩子穿的衣服，幾塊舊衣服撕吧撕吧做成的尿布，僅此而已。

準備妥當之后，男人把家里收莊稼干活用的架子車打掃干凈，鋪上席子，鋪上褥子，鋪上被子，拉著娘倆開啟挪窩之旅...

李幸福的外公，外婆，舅舅，姨姨們，也早已準備好了房間，都在家門口翹首以盼。

看到小家伙的時候，幾個舅舅姨姨興奮的蹦蹦跳跳，嘰嘰喳喳的圍上來一頓稀罕。

奈何，李幸福還太幼小，他們也都是十幾歲的半大孩子，哪能讓他們下手，直急得在邊上團團轉。

外公看著李幸福止不住的笑出了聲:“呵呵呵...好！真好！到家了就先進屋吧，外邊有風?！?/p>

安頓好了母子二人，外婆開口了:“現啊，你就放心的回去干活吧！孩子在這兒我們一定給你養的白白胖胖的?！?/p>

“那有啥不放心的，有您在肯定比我照顧的好?！备赣H點了點頭回道:“那我就先回去干活了，有空我再回來?！?/p>

父親走后，一家人又圍了上來。

“這小家伙，太稀罕人了?！?/p>

“喲喲喲！快看！快看！他在看著我笑呢！”

“嘖嘖嘖...這長得，這小鼻子，小嘴，小眼睛，單眼皮，一點都不像他們李家的人！”

“對對對！他們李家的孩子都可黑了！”

“他們李家孩子眼睛還可??！”

“咱幸福眼睛也不大吧？”

“那也比他李家人眼大！”

......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外公外婆看著孩子們吵吵鬧鬧，老兩口也笑呵呵的在邊上看著...

夜，一如既往的黑。

墻角蛐蛐兒的歡唱，偶爾傳來的一聲蛙鳴，村頭狗子的吠叫，加上李幸福的哭聲，奏響的交響樂仿佛是在給燃燒的油燈指揮著燃燒的節奏...

一縷縷黑煙，慢慢升騰，灰暗的燈光下，是李幸福似睡非醒的呱呱之聲...

抱起就止啼，放下就嘶吼...

這對于母親來說，夜更顯得漫長了...

舅舅姨姨們，早已經進入了夢鄉，或與玩伴戲耍，或與老師戰斗，或與蚊蟲廝殺，或與飯菜角力...

外婆推開門，心疼的對母親說:“我抱一會兒，你先睡吧，別太累了?！?/p>

“那行，我少睡會，一會換您睡?！闭f完躺下發出了輕柔的鼾聲

看著懷里的孩子、床上的女兒，外婆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輕輕的拍打懷中的孩子，默念著:幸福！幸福...

一家人，每天伴隨幸福的啼哭晨起，又伴隨著“摩托”的笑聲入眠...

日復一日，轉眼半月有余。

不變的是生活，變得是幸福的哭聲越發嘹亮。

以至于，村頭的狗聽見了，都要附和一陣狂吠...

一哭一吠，吠而復哭...

交響樂暢享不息，而除了母親與外婆，別人鼾聲依舊...

“哇~哇~哇...”

“娘，娘！你快看看！孩子這是咋了！”母親急切的聲音響起。

外婆披著衣服坐了起來，“咋回事？別害怕，我先看看?！?/p>

母親指著孩子的肚子說:“你快看孩子這肚臍咋回事？不停的哭?！?/p>

“呀?。?！這孩子肚子咋哭成這樣了！”隨著外婆看過去，只見李幸福的肚臍鼓起來鴿子蛋那么大一個包！

油光水滑，晶瑩剔透！隨著李幸福的哭聲，在油燈下反射著光芒...

“這可咋辦呀！”母親說著急的哭了出來。

“別哭孩子，別著急，聽我說?！蓖馄虐参康?/p>

“這是孩子哭的太厲害，脾氣急，性子烈，哭時間長就這樣了。別害怕！咱娘倆今晚上不睡，抱著哄到天亮，只要不再哭，早上起來就會小一點了?！?/p>

“這要是明天還不見好轉，我可咋跟他爸交代呀！”母親依然擔憂的說

“放心吧！聽我的，明天肯定沒事?！蓖馄欧滞夂V定

第二天早上，果然鴿子蛋消失了。

全世界都太平了！一晚上的提心吊膽，終于煙消云散！

“你說這孩子，好好的覺不睡，非得在那哭，哭出來個大包，嚇得人一晚上都不敢睡?！蹦赣H抱著孩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的說

“行了，這還不是睡顛倒了嘛！以后白天多逗逗他，讓他少睡點，晚上看能不能睡踏實?！蓖馄艧o奈的搖了搖頭

至此，一個多月的時間里，可算是給了舅舅姨姨們機會！

“幸福！幸福！快看姨姨拿的是啥？”

“幸福！幸福！快給姨姨笑一個！”

“摩托！摩托！快看這個！”

“摩托！摩托！舅舅給你抓了只大青蛙！”

“你那是癩蛤??！快拿遠一點！”

“啥蛤??！這明明就是青蛙！”

“幸福...”

“摩托...”

喧嚷...嬉笑...打鬧...

一聲聲親切的呼喚...

一句句興奮的吶喊...

李幸福就這么瞪著茫然無知的小眼睛，看著眼前一幫半大孩子上躥下跳，成功的...把自己熬睡著了

夜，再次降臨。

蛐蛐兒仿佛沒有一絲一毫的憂慮，依然在那里輕聲細語，根本就沒發現自己已經時日無多。

村頭的狗子，仿佛也被整夜的哭聲吵的潰敗，再沒了動靜。

一切都顯得那么的靜謐，那么的...黑？

伴隨著母親和外婆的膽戰心驚，難得的大家都睡了一個好覺。

從挪窩到現在，一個多月的時間里，早已習慣了交響樂的舅舅姨姨們，反倒是翻來覆去睡的不夠踏實，總覺得夢里少了一些什么...

至此，李幸福夜半哭聲的故事，才算告一段落。

直到現在，每每提起，還是那么的膾炙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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