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狼狽的落敗

“哈哈..咳..咳..”倒在血泊中的黃柒，竟還發出斷斷續續的慘笑，混合著血沫，“你這幅模樣...咳...也沒立起去幫那邊了吧？呵...呵..”

祁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黃柒的難纏確實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但此刻他沒工夫理會這無謂的挑釁。他費力地將孤狼劍插入腰間鞘中，然后步履蹣跚地走到方才被震飛的烈鳳劍旁，彎腰用左手將它拾起。他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左手緊握烈鳳劍柄，緩緩擺出了一個古樸沉穩的劍式起手，劍尖微垂，劍指斜前，身形中正，氣息沉凝。

“左手劍？！...咳...還是..太極拳劍訣？！”黃柒渙散的眼神中爆發出最后一抹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又被一種近乎癲狂的釋然取代，“哈哈...你...你真乃奇人吶...我輸得不冤...不冤??！哈哈哈...”他倒在血泊中斷斷續續地狂笑著，笑聲中充滿了不甘、震驚，也有一絲對對手的怪異敬佩。

黃柒的震驚并非沒有道理。他驚駭的并非祁明能使出精湛的左手劍招，而是那太極拳劍訣沉穩綿長的氣韻竟能通過左手展現！自古以來，慣用右手者習練左手劍便已千難萬難，更遑論將另一套截然不同的劍法精髓融會貫通于左手？！因為左右手發力習慣、肌肉記憶、劍路軌跡都大相徑庭，能在實戰中運用左手使出不同體系的劍法，簡直是聞所未聞！

至于祁明賴以成名的雙劍之術，江湖中人往往將其誤解為一種“劍盾”的變體--右手烈鳳主攻，左手孤狼主防。然而，只有祁明自己知曉，烈鳳孤狼本是一對相輔相成的奇兵，自他得到它們那一刻起，便做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抉擇：左右手同修，不分主輔，互為攻守！為此，他付出了遠超常人數倍的血汗與艱辛，遍覽百家劍譜，錘煉筋骨意志。所有的努力終究沒有白費，如今的祁明，左右手皆能嫻熟運用近百種風格迥異的劍法招式！這，才是他“雙劍驚鴻”名震江湖的真正底蘊！

此刻，祁明左手緊握烈鳳劍，忍著劇痛，步履堅定地朝著田汝海與崔甜甜的戰圈沖去！

田汝海本就在崔甜甜詭異刁鉆地蠱術和鞭法圍攻下左支右絀，此刻祁明加入戰團，縱然祁明重傷在身，但那左手沉穩的太極劍勢如同銅墻鐵壁，配合崔甜甜神出鬼沒的毒鞭，瞬間讓他壓力倍增。

短短數息之間，田汝海便徹底敗下陣來。他頭上的玉冠早已被打飛，兩鬢白發凌亂地披散下來，身上象征權勢的華貴官袍被鞭梢撕裂、劍氣劃破，沾染這塵土與血跡，狼狽不堪地耷拉著，狀若街頭瀕死的乞兒。但他仍撐著最后一口氣，目眥欲裂地瞪著祁明，聲嘶力竭地咆哮：

“祁明！你竟敢公然對抗氏族王朝？！你這是自絕于天下，違背了你當年立下的誓約！”

“是你們逼老夫的！是你們逼我的！”他狀若瘋魔，眼中血絲密布，甚至淌下兩道瘆人的血淚，“就算是死！老夫今日也要拉你墊背！祁明---?。?！”

田汝海甚至久戰下去必死無疑，竟存了同歸于盡的念頭！他嘶吼著，雙手猛地從懷中掏出兩顆雞蛋大小、通體漆黑、散發著不想氣息的圓球，正是那差點要了呼延禮性命的致命毒物！他臉上帶著癲狂的獰笑，雙臂用盡全力，狠狠地將兩顆黑球朝著自己腳下的地面砸去！

“快阻止他！”祁明瞳孔驟縮，厲聲高呼！

“哼！老東西，你也太小瞧我們巫毒教的手段了！”崔甜甜嬌叱一聲，似乎早有防備。只見她皓腕輕揚，一個精巧的羊脂白玉瓶已如閃電般射向那即將爆開的黑色毒物所在之處！

祁明反映亦是極快！在崔甜甜出手的瞬間，他左手中的烈鳳劍精準無比地劃出一道弧光，“啪”的一聲脆響，凌空將那玉瓶斬得粉碎！

瓶身粉碎的剎那，一大蓬極其鮮艷、如同朱砂研磨而成的紅色粉末轟然炸開！這些粉末仿佛擁有生命一般，一接觸空氣中逸散出的絲絲縷縷黑色毒氣，便發出“滋滋”的詭異聲響，如同餓狼撲食般，瘋狂地吸附上去，瞬間將那些致命的黑色毒氣團團包裹、吞噬！

“不...不可能！”田汝海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化作極其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失聲尖叫，“你那是什么鬼東西？！”

“嘻嘻，”崔甜甜臉上再次浮現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笑容，“這可是人家特意為你準備的‘食毒蠱’哦，專門吃你這種毒的。味道還不錯吧？”她的語氣輕松俏皮，仿佛在談論一件有趣的玩具。

若非親眼所見，祁明也絕難想象兩人在用毒一道上的造詣差距竟如此懸殊。崔甜甜從呼延禮體內的殘毒中，逆向推演、培育出了一種全新的、更劇毒也更可控的蠱種！這種赤紅色的蠱粉對她無害，卻專以田汝海施展的黑色毒素為食糧，如同天生的克星！

“束手就擒吧！老匹夫?！逼蠲髯笫珠L劍遙指田汝海咽喉，聲音冰冷，“我不會殺你，你活著，比死掉更有價值?！?/p>

最后的搏命手段被輕易化解，所有的希望徹底破滅。田汝海嚴重的瘋狂與掙扎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只剩下無盡的灰敗與絕望。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他不再掙扎，任憑祁明用左手如拎一條死狗般將他提起。

“都停手吧！”祁明的聲音帶著內里，滾滾傳開。

莫扎多爾濟正打得酣暢淋漓，一招逼退鐵勒峰后，才極不情愿地收勢，朝著鐵勒峰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腳泄憤，這才抬手對周圍的莫扎戰士示意停手。

鐵勒峰被踹得一個踉蹌，狼狽不堪地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望著當下慘敗局面：生死不知、氣息奄奄如破布袋般躺著的黃柒；如同死狗般被祁明提溜著的田汝海；那些身法詭異的黑衣鬼族武者被人數占據絕對優勢的莫扎軍士兵用盾陣和長矛死死困在核心，如同籠中困獸；而自己帶來的鐵勒大軍卻遲遲不見動靜，駐地外的營地一片詭異的寂靜，顯然也中了對方狠辣的算計。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祁兄弟！祁兄弟！我鐵勒降了！真心實意地降了！那黑衣人是和這賊子一伙的，是李氏的暗棋，絕不能留他們性命??！”鐵勒峰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近幾步，一臉夸張的虔誠，用手指急切地指了指被圍困得越來越緊的黑衣人，又指了指祁明手中失魂落魄的田汝海，聲音里帶著北荒漢子身上極其罕見的掐媚和惶恐。

“嗤！北荒族人的氣節都被你們父子敗盡了！鐵勒一族前有投靠李氏做鷹犬，現今又搖尾乞憐于我輩，休要再提北荒二字，徒惹人恥笑！”崔甜甜的蛇骨鞭突然炸響，末梢冰冷的柳葉刃如同毒蛇吐信，化作一道烏光直取鐵勒峰咽喉！速度之快，帶起的勁風甚至吹動了鐵勒峰額前的亂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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