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她眼瘸嗎？

第二天我趕到秦時雪醫院的時候，已經9點10分了，昨晚睡得晚，實在是有些疲勞。早晨臨走時韓雪還在睡覺，我給她熱了早飯，留了個紙條，大概意思是元旦最后一天假期，我得回縣城看看母親，她還不知道我離婚的事，所以這次只能我自己去，等我解釋清楚了，下次一起去看她。

車子滑進了鐵路醫院停車場時，場里空蕩蕩的，距離很遠，我就看到秦時雪倚在她那輛巨大的別克昂科雷前，她穿著一件紅得耀眼的大衣，兩手揣在兜里，我能感覺到她就這么一直盯著我進到停車場。今天海岸市吹著西南風，陽光明媚，是這個城市里冬日難得的好天，但秦時雪卻陰著臉。

“你還知道來??？都幾點了？”我下車走過去的時候，秦時雪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揚揚腕上的手表，我嬉皮笑臉地解釋：“我要說道上塞車，你肯定不信，對吧？其實我也沒想到黃河路今天會壓車，原來早上發生了兩起車禍?！薄澳悄悴蛔呶骺炻?？”我一拍腦門，“你看，所以說不能喝多酒，我昨晚喝的，早上開車腦子還不清醒，我都忘了還有這條道了?！?/p>

我這一番解釋，秦時雪的臉色和緩了一些，“也就是我能包容你，要是別的女的，還不早走人了？上車吧！”

坐在秦時雪車的副駕駛位置上，我看著她一臉認真開車的表情，討好地說：“你今天身上的香水味真好聞，我都好陶醉了?！闭f著，還深吸了一口氣。聽我一說，秦時雪也噤噤鼻子，說：“沒有啊，我這和平時不一樣嗎？”我說：“當然不一樣了，今天你的妝可化得非常精致??！”她點了點頭，“這倒是，這個你說對了，我今天化了化妝，好看嗎？”我趕緊拍馬：“好看好看！秦大護士是天生麗質，淡妝濃抹總相宜?！?/p>

不管是誰，即便是美女，對別人夸自己的話都不會嫌多。秦時雪在我的頻頻夸贊之下臉上笑出了酒窩，不過在疏港路上等紅燈的時候，她突然轉過臉看我，“北村，不對呀，今天可不是你說話的風格呀！”我不解地說：“我什么風格呀？”“你每次見了我，總喜歡嘲諷我，取笑我，開我的心，你今天是怎么了？還會說話哄我開心了？”看我張口結舌的樣子，秦時雪嘿嘿一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你是不是瞞著我做壞事了？”此時的陽光正好從她的臉頰掃過，給她帶來一種威嚴感，我看向她的眼睛也不禁覷了起來，話說到這里，正好給我開了個頭，我定了定心神，盡量用平靜的口氣說：“小秦，是這樣，我是有事要跟你說的?！薄芭?？真有事？”秦時雪皺了皺眉說，“你該不會是昨晚到洗浴中心找小姐了吧？你看你，眼圈都黑了，典型的睡眠不足縱欲過度！起來晚了就起來晚了唄，還說什么塞車??！”秦時雪的話讓我臉紅起來，我把擋風玻璃上方的小鏡子翻過來，照了照，也沒感覺眼圈有多黑呀！在我疑問的目光看著秦時雪的時候，她“噗嗤”一樂，“心虛了！你禁不住詐呀，看來你昨晚真是沒干好事，怪不得不愿意和我聊天呢！說吧，不知道何方神圣還能比我有魅力！”

我收起鏡子，以鄭重的口吻對秦時雪說：“小秦，今天算我最后一次陪你去看你媽吧，你也別怪我，哥哥我現在真有女朋友了，再這么做你的‘冒牌男友’，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和誤會?！?/p>

我的話說完了，車里只剩下輕柔的音樂聲，秦時雪半天沒吱聲。

過了一會兒，我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咱不是從‘二十高’下道口走振連路嗎？該并道了?！鼻貢r雪這次狠狠白了我一眼，“不用你提醒！”然后無話。到了振連路要上跨海大橋的時候，秦時雪把車速飚到了160，我盯著車速表，再看著她嚴肅的臉，只好老實坐到座椅上，手按著安全帶。

車速突然降了下來，最后在橋邊停車，我嘟囔道：“這里好像不讓停車??！”秦時雪沒理我，開門下車，走到大橋護欄邊，“水鳥真多，有時看著它們真羨慕，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多好??！”秦時雪感嘆道，她說著，看向我，突然笑了，“你的話也真多！你以為你說的我信？剛才想起電影《不見不散》里葛優裝瞎子見徐帆那場戲，我真是險些被你騙了?！薄案饍?？我騙你？”我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澳悴幌胍惶颂烁胰ラ_發區，你就直說，用這樣的理由來騙我，來試探我好玩嗎？”“你覺得我是在試探你？”“難道不是嗎？你一個離婚的男人，還有個孩子，你一個月收入多少??？幾千？三千？四千？還完房貸，拿出孩子的撫養費，你生活費夠嗎？對了，你還‘拉硬’養了臺車，去加油不會是賒賬吧？你也算一個文化人，不被錢逼的能去開順風車嗎？就你這個樣兒，就不聲不響有女人愛上你了？她眼瘸嗎？”秦時雪一臉嘲諷看著我。

她這幾句話刺激到了我，我有些惱火地說：“小秦，你說話可真夠損的！你說的，我基本都承認，但事情都是在發展變化的（我想說我現在已經有房子了，不過想想還是算了），我怎么就那么不堪？野百合也有春天呢，我這么個大活人怎么就那么不堪？怎么看上我的人就眼瘸了？”“喲，還野百合呢，你激什么動??？”“我有什么可激動的？我說的都是實情而已?！薄昂冒?，你的實情，那你說說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在哪兒工作呀？長什么樣？”我心說這有必要跟你說嗎？但看著她一副鄙夷的神情，我就來了氣，我拿出手機，點開相冊，“看吧！”

這是元旦那天我領著韓雪、沈詩曼出去玩的時候拍的，但絕大多數都是她倆的合影?！皢?，看不出來呀，倆美女啊，你厲害呀，連二房都找好了？”我被她氣得直翻白眼，“是這個，穿白色羽絨服這個。那個是她妹妹?！薄皣K嘖嘖，哪來的七仙女，不長眼看上你這個又窮又傻帽的董永了？”我被秦時雪的話氣樂了，不過她很快換成很驚訝的口氣，“呀，怎么沒有你和七仙女的合影??？她不是你女朋友嗎？”我奪過手機，找到一張合影，遞過去，秦時雪伸手一擋，“不稀得看，P的吧單身狗？”

我氣得將手機揣進兜里，卻看見秦時雪眼圈紅了，她找出墨鏡戴上，頭也不回上車，我麻溜跟上去，車子繼續前行。

到了開發區，車子開到秦媽媽所住的醫院時，秦時雪語氣平靜地扔給我一句話：“我不管你是走狗屎運遇到七仙女了，還是在給我編故事，我們當初是說好的，我媽只有幾個月時間了，這段時間你必須做好我的‘冒牌男友’，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能說話不算話。至于你怎么跟別人解釋，那我不管。還有，今天我預約好了，中午你得和我去拍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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