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虞兮虞兮淚眼已潸然

燕非煙使出了九死劍訣，寒梅化雪——南忘。

漫天梅花紛紛落在雪地上，雪漸漸消融，春來冬往又一歲，空山不見白衣回，這一劍是難忘，是遺憾，是殺戮埋葬寒梅傲骨。他不來我便南下，我只是去赴約而已。

寒光碾碎滿地梅花成泥，帶著三分傲骨殘留、六分決然、一分期許，直刺冥皇。

面對這道寒光，冥皇神色凝重，大喝道：“九幽破魔！”

鐸堃刀身上地火雷漿化作森然的陰寒之氣，與那道寒光劍意碰撞在一起，兩者一觸即分，魔刀迅速倒飛回冥皇手中，冥皇一退十里！寒光劍意驟然消逝。

燕非煙蒙在蒲扇下的唇角翹起，面頰滾燙暈紅，那雙眼睛滿是帶著羞意的光，她握緊的雙拳又緊了緊，然后抬手又是一道九死劍訣，云海相知——鎮北。

一人一劍天地孤影任我行，黃沙滾滾萬里征，北海情湖一壺酒，云涌海怒意難平。

云海相接時一劍飛出，帶著矢志不渝的強大戰意破空縱游萬里而至近前，冥皇駕馭鐸堃力擋十招不敵，再退十里！

燕非煙以食指于空中迅疾寫出一道劍符，一個體意飽滿、劍勢奔雷的“破”字，九死劍訣，破釜逐鹿——破軍。

劍符突然消失，兩息間來到冥皇面前，冥皇提刀硬撼一記不敵，劍符再進重創冥皇，鐸堃斷、冥皇敗退百里，生死不知！

燕非煙同境無敵，四劍定乾坤！而九死劍訣共九十九劍！可越境戰十四境！十方諸天，十四境以上一掌之數。

。。。。。。

烏江滾滾東流去，驚濤拍岸，卷起千秋雪，烏江上空傳來虞姬嘆息決然的歌聲：

“楚河流沙幾聚散

日月滄桑盡變換

亂世多少紅顏換一聲長嘆

誰曾巨鹿踏破了秦關

千里兵戈血染

終究也不過是風輕云淡

長槍策馬平天下

此番訣別卻為難

一聲虞兮虞兮淚眼已潸然”

很多人鼓勵別人或者自勉，都會說“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項九一生最輝煌的時候就是奪旗掛帥出道之時，出道冠世一戰一舉定中原。而他最恐懼的時候是一個月圓之夜，他走投無路，被命運逼迫，不得不做出選擇。他聲淚俱下，不甘、憤怒、無奈、自責，退無可退，連死都左右為難。

那時他已經隱約發現鹿靈兒的騙局，他和虞姬不過是鹿靈兒結束亂局，恢復天道運轉的工具，在冠世一戰結束后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等待他們命運的是幫鹿靈兒渡劫后身死道消一身靈力還給天地，然后神魂回歸澧泉秘境等待下一個千年變局。

鹿靈兒答應給他們兩滴淚，項九飛升渡劫時才知道那是一個輪回詛咒，那是鳳凰劫，天道神威的錨點，詛咒不破便無法破十五境大涅槃，此境可超越長生直達永生彼岸。

而鹿靈兒自己其實并不知道這個，因為她也是被圈養的天地器靈。

每個千年都是鹿靈兒請求鸞鳳幫她重整秩序、抵抗天劫。

不同的是，這一世有了域外天魔，項九是當時天地最強，只能登天而戰，他不是為蒼生，而是想護著她，于是他以霸王氣分出他的影子，因為傳說鹿淚可以幫助修行者肉身成圣增加證道機會，所以他戴著兩滴淚以防萬一。

最終，他以小涅槃境突破天劫，擊敗了域外天魔，但那個時候雙重天地雷劫下他神魂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此時他堪堪來到半步大涅槃境，看了天外天那處輪回大陣一眼，準備過去出手破陣，神識中傳來虞柳依的警示，他與她約定如此如此，便崩解隕落。無論飛升隕落的神魂還是烏江自刎的影子分身，都是他布下的退路。

他理所當然的認為虞柳依也希望他在那個時候能站出來，因為她內心仁愛著天下蒼生，只是。。。

“與君共飲這杯中冷暖

西風徹夜回憶吹不斷

醉里挑燈看劍，妾舞闌珊

垓下一曲離亂，楚歌聲四方

含悲，辭君，飲劍，血落凝寒霜

難舍一段過往，緣盡又何妨

與你魂歸之處便是蒼?！?/p>

是啊，虞柳依多智聰敏，其實早已經看清了一切，所以，她在巨鹿之戰后勸項九順勢一統九州，君臨天下，以便更好的穩住局面?？墒钱旐椌鸥K于意見相左時，她已經預見到結局，開始著手布置退路，沒人可以穩住局面，那便一點點把優勢讓出去扶植一個天子出來?？墒撬麄兲?，連場像樣的仗也打不贏，好不容易出來個會帶兵的韓信可以左右戰局，幾經謀劃才終于有了四面埋伏和四面楚歌的決戰。

項九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在意，在他眼里，永遠只有她虞柳依。

他所說的“天亡我，非戰之罪！”這特喵的是事實，而不是后世以為的到死都不知道敗在哪里的借口。

他痛哭，不是害怕，而是因為恨自己為命運擺弄，他最強他就得死，為了她也得去死，可是哪怕天下最強此去也是有死無生，所以，他恨，他為什么不能更強，什么鳳凰劫、什么天外天和域外天魔，為什么不能一槍滅之！

他痛哭，因為虞柳依在痛哭，她在愧疚。他不愿意她哭。她哭只能讓他后悔為什么當初不統一九州，還人間一個太平，哪怕天劫來還會死，也能灑脫持劍向天去，向死而生！而不用讓她背負這個做局的愧疚！這樣很憋屈。即想要她念頭通達不必介懷，也是大男子主義泛濫尊嚴上過不去。

他痛哭，因為虞柳依再也不是智計在握的從容，她終是一個柔弱的女人，那一刻她像一朵柔弱的蘭花，飽受著狂風暴雨的摧殘，

他永遠忘不了那雙決然的眼睛，在她面前，飲劍自刎，那是他一生最恐懼的時候，他的天倒了。他的公主選擇了陪他赴死，讓他無牽無掛的去爭取那一絲絲破咒的可能。

他用神通復活了她，是母女二人。

他終究是喜歡戰斗的，那就去天上打個痛快。

她在等他回家，就是死了，他也要回來找她。

今天，是他正真回來的日子。

想到這里，項九第二十四步重重落下，神魂完全融合，武道修為攀升到上三境的御風境。

他發誓，他可以哭，她也可以哭，但再也不會是被逼迫到那種境地的時候。

他嘶吼道：“青鸞賜予我重生的力量！啊。。?！?/p>

順勢又邁出三步，第二十七步落下的時候，神魂生道種、道種生靈、魂樹生。買入修真第三境，武道突破神游境。

琴音起，虞柳依淚眼潸然，輕輕吟唱：

“長槍策馬平天下

此番訣別卻為難

一聲虞兮虞兮淚眼已潸然

與君共飲這杯中冷暖

西風徹夜回憶吹不斷

醉里挑燈看劍，妾舞闌珊

垓下一曲離亂，楚歌聲四方

含悲，辭君，飲劍，血落凝寒霜

難舍一段過往，緣盡又何妨

與你魂歸之處便是蒼茫

漢兵刀劍紛亂，折斷了月光

江畔，只身，孤舟，余生不思量

難舍一段過往，緣盡又何妨

與你來生共寄山高水長”

她有委屈，只是暫不能說，跟信任無關。

一曲罷，項九大聲說道：“卿美無雙，琴心若蘭，花開花落，不負遇見?！?/p>

他粗重的喘息，稍作休息，然后說道：“踏山河！”

唱過虞兮嘆，虞柳依正撫琴輕彈，聽到項九的話后雙手十指紛飛，金戈鐵馬從琴聲中沖了出來，同時虞柳依身上飛出一個身影，一閃而逝，她開口唱道：

“秋風落日入長河，江南煙雨行舟

亂石穿空，卷起多少的烽火

萬里山河都踏過，天下又入誰手

分分合合，不過幾十載春秋

我在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時候

把酒與蒼天對酌

縱然一去不回，此戰又如何

誰見萬箭齊發，星火漫天夜如晝，刀光劍影交錯

而我槍出如龍，乾坤撼動

一嘯破蒼穹，長槍刺破云霞

放下一生牽掛，望著寒月如牙

孤身縱馬，生死無話

風卷殘騎裂甲，血染萬里黃沙

成敗笑談之間，與青史留下

我在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時候

把酒與蒼天對酌

縱然一去不回，此戰又如何

誰見萬箭齊發，星火漫天夜如晝，刀光劍影交錯

而我槍出如龍，乾坤撼動

一嘯破蒼穹，長槍刺破云霞

放下一生牽掛，望著寒月如牙

孤身縱馬，生死無話

風卷殘騎裂甲，血染萬里黃沙

成敗笑談之間，與青史留下

長槍刺破云霞，放下一生牽掛

望著寒月如牙，孤身縱馬

生死無話，風卷殘騎裂甲

血染萬里黃沙，笑談間

誰能留下”

在虞柳依縱情撫琴高歌中，項九戰意昂揚，第二十八步，魂樹參天茉莉花開、魂花從中道果生、果成而丹凝、丹破生元嬰。從花開境躍進元嬰境。

第二十九步，元嬰大成化神通、神通證道入真仙，天道之眼現，天雷落九重，破海而通天。一躍邁入通天境。

第三十步，開辟小世界神魂證道藏天下，天雷一十八重，成就天人境。武道修為到達開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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