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登場

眾人破涕為笑，心中陰霾一掃而光。小美更轉悲為喜，抹干眼淚，說干杯就干杯。張破瞧著她喝完，笑道：“是吧？果然是好酒！”說罷，兩人相對大笑。

一旁，大家也都躍躍欲試。小嬋這次學乖了，拿起杯來慢慢品，并不像他倆那樣猛。胡鬧感覺自己的心情像坐了個過山車，仿佛頓悟了喝酒的意義所在，管他娘的，現在不喝更待何時？正欲舉杯痛飲，不料一個低沉卻落地千鈞的聲音從背后響起——大膽！

眾人嚇了一大跳，急忙把手中酒杯放下。小美當即酒醒了大半，張破好不容易開到的狀態也頓時冷卻，前面算是白喝了，胡鬧更是嚇得叫出聲來，一哆嗦就下意識把酒杯丟開。

眼看那酒杯就要摔到地上，忽然一陣無名風將其托起，穩穩地送回桌面，杯里的酒竟一滴未灑。

只見一長發男子來到眾人桌旁，拿起這杯酒喝了，登時眼睛一亮，贊道：“好酒！果然名不虛傳！”又向廚房喊話：“老朱偏心了啊，這么好的酒居然給這幾個瓜娃子糟蹋，小心我舉報你??！”那邊回道：“滾！老子怕你個俅哦，之前那半瓶還不知是哪幾個瓜娃子糟蹋的，現在好意思講別個了！”長發男子嘿嘿一笑，向眾人扮了個鬼臉，目光又盯上了賀萱等人的酒。

原來這長發男子就是先前趴在角落之人，就在他和老朱互懟之時，眾人看清了他的模樣，當真是器宇非凡、神威凜然，又兼龍姿鳳骨、闊面重頤，正是六分硬朗中伴著四分俊秀，七分霸氣里透著三分儒雅，八分莊嚴下藏著兩分桀驁，眾人無不為之傾倒，唯胡鬧見了他戰戰兢兢，坐立難安。

他也察覺到了胡鬧的不安，遂摸著胡鬧的頭，笑道：“怎嗎，怕我跟老胡告狀啊，怕的話，還不趕緊幫我去隔壁再買幾瓶酒來？”話音未落，胡鬧就撒丫子跑了出去，留下眾人一臉驚愕。對張破等人來說，既意外他倆認識，又驚喜于他倆認識。

可未等眾人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長發男子三下五除二便順走了賀萱大春的酒，正要拿安妮的，卻被她一眼瞪了回來，只好搓著手，干笑道：“小孩子喝酒不好嘛?！闭f完便在胡鬧的位置上坐下了。瞧了一眼桌上的菜，撇了撇嘴，又向廚房喊道：“老朱，你這家伙往我家跑了那么多趟就學了這幾樣菜？”一面說著，一面又給自己添滿了一杯酒。

張破本就對他好感頗深，加上任誰都能看出此人絕非等閑之輩，此番卻對眾人沒什么身段，更增長了張破的結交之心。雖然知道唐突，但酒壯人膽，張破還是開口道：“敢問……”誰知開口的同時，他也轉過身來問：“不知……”兩人都是一愣，隨即相視大笑。

笑過，那人便向眾人道：“在下花不言，虛長各位二十來歲，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花兄也可?！北娙嗣ψ詧笮彰?，卻大多只敢以花先生稱之?；ú谎约毿穆犞?，又一一把眾人名字復述了一遍，確認無誤后方罷。接著，他為張破斟滿酒，然后舉杯道：“張小兄弟，剛才你一番演講，著實振聾發聵感人肺腑，也讓為兄想起了一位故友，來，我敬你一杯?！睆埰泼﹄p手持杯，壓低杯口與他一碰，道：“花大哥見笑了?！闭f畢，兩人酒到杯干。

這時，胡鬧提酒跑了回來，見此情狀，忙把幾瓶新酒往桌上一放，一面向廚房喊話：“老朱多加幾個菜，我來幫手！”一面屁顛顛地跑向廚房。

之后，張破回敬花不言，小美入局，三人推杯換盞，興致勃勃，東拉西扯，早又把那半瓶飛天喝完了，中途還邀小嬋干了一杯。安妮認真干飯，那半杯便忘在一邊，賀萱邊吃邊聽邊觀察，大春卻呆看著小美傻笑，不提也罷。

酒過三巡，花不言忽說道：“張小兄弟，你在天賦學院待了半年多，想必學有所成，來，為兄與你過過招?！闭f完也不管張破答應與否，當先出掌，直推其面門，當然去勢較緩，給他留足了反應的時間。

張破亦玩性大發，也想試試對方手段。于是偏頭避過，又迅速出手抓住花不言的手腕，另一只手點向他的天突穴。不料招式出到一半，有那么一瞬間，張破看到了自己的后背，再定睛一看，發現花不言那一掌已按在自己的胸口，而自己一只手還兀自抓著他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則滯在半空。剛才那一下，莫不是靈魂出竅了？想到此處，張破不禁冷汗直流——靠，你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誰知花不言滿心歡喜，撤手笑道：“不錯，不錯！”看向張破的眼神也變得柔和慈愛了。老朱正好端來新菜，也說道：“我看錯不了?！?/p>

花不言忙問張破師從何處，當得知他并未拜師，只是受學院一位叫龍飛鴻的先生教誨照顧后，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走到柜臺前，寫了張紙條交給通訊精靈，回來又繼續和大家豪飲，只是明顯對張破更加親近喜愛了。

當他們再喝三兩杯后，小美終于支撐不住了，只能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倆繼續，偶爾胡言亂語地搭句話，雖是前言不搭后語，但模樣十分的楚楚可愛。

花不言因笑道：“我也有個和你們一般大的閨女，就是太乖了，遠比不上小美可愛?！庇止室饧ぐ材莸溃骸鞍?，你比她還要乖?！卑材菀宦?，果然不樂意了，小嘴嘟得老高，當即拿起那半杯酒一飲而盡，眼都不眨一下，惹得花張二人不禁同聲叫好。

此后不久，菜都上齊了，朱胡二位也一道上桌，眾人把酒言歡。胡鬧小試一杯，感覺有些飄飄然，膽子大了，話也多了，花不言樂得又給他滿上幾杯。安妮喝過剛才那半杯后，直言好難喝，說什么也不愿意再喝下一杯了，賀萱大春則自始至終滴酒不沾。于是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代之以茶或飲料，大家胡吃海喝，奇談怪論，鬧得不亦樂乎。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聞門外有人柔聲喊道：“大哥，該出發了?！?/p>

登時，張胡二人嚇得一激靈，忙把嘴里的酒吐了出來。張破慌道：“是龍姐姐？”胡鬧亦緊張道：“好像……應……應該不是吧?！?/p>

但見花不言起身拱手道：“幾位小友，為兄要先走一步了。今天和大家玩得很開心。小破，小美，安妮，小嬋，下回讓胡鬧帶你們來我家，再一起喝個痛快！到時我讓小女做一桌好菜。哈哈，回見！”說完便風一樣出了門，留下張破等人兀自戀戀不舍。

待花不言走后，賀萱不禁問胡鬧：“胖哥，花先生是干嘛的？和你啥關系呀？”胡鬧撓頭道：“這個嘛……他是不是說他叫花不言，這個不言就是不可說的意思。嘿，嘿嘿?！辟R萱自討沒趣，也就不再相問了。

再坐一會，眼看時候不早了，眾人準備趕往下一站，也就是超能球場?？尚∶雷淼脜柡?，睡得很香，看樣子是沒法再看今晚的球賽了，因此賀萱大春便決定送小美回學校，也不去觀賽了。豈知臨走時，賀萱又記起一事，忙下車告知胡鬧牧遠在年前簽了駱乘風的球隊，今晚將上演處子秀，惹得胡鬧既眼紅又抓狂。好容易消停下來，胡鬧去結賬，老朱卻告訴他賬都記在花不言頭上了，讓他該干嘛干嘛去。于是四人又告別老朱，乘興步往健民中心。

小半個時辰后，街頭華燈初上，張破四人終于走到了健民中心。但見廣場上萬頭攢動烏泱泱一片，他們四個仿佛一滴水珠匯入了大江之中。不料才擠了沒多久，他們就雙雙走散了，而在當前這個狀況下，行動尚且不自由，找人就更別提了。幸好胡鬧和安妮、張破與小嬋都在一處，于是張胡就通過精靈約好直接去球場入口處匯合。

與胡鬧一通講完，張破便回頭向小嬋道：“你牽著我的手，可別走丟了?！闭l知小嬋立馬羞紅了臉，只低頭不語。張破無奈笑道：“那你一定要跟緊我噢，一定噢?！闭f罷就繼續往前挪。小嬋盯著他的背影出了一會神，然后緩緩伸出手，偷偷牽住了他的衣角。

終于在半個小時后，四人再度相聚。但他們還未感受重逢的喜悅，就被眼前一幕壞掉了所有的心情。只見球場外墻的巨幅屏幕上，滾動播放著駱乘風的高光時刻，每當鏡頭拉近，打到他那張精修過的輪廓分明的臉上，就引來現場穿云裂石般的尖叫聲，尤其是還有一段他的深情獨白，簡直把球迷們的心撩撥得不要不要的。

安妮忍不住啐道：“真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張破胡鬧也不禁啐了一口。

顯然此地不宜久留，四人趕緊地往內場走去。而此刻在張胡安心里，不管對方是誰，只要今晚能打敗駱乘風，他們都是英雄。

走進場館，胡鬧為大家介紹各個配套區域，果然是功能齊備，應有盡有。經過美食區，安妮又看餓了，出來張胡手里便多了大袋小袋。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還屬育嬰室，為了讓家有幼童的父母安心看球，主隊對六歲以下的嬰幼兒提供五星級的看護服務。在一排溫暖而充滿童趣的房間里，無論是嗷嗷待哺的嬰兒，還是淘氣十足的神獸，都受到了無微不至的照顧。數百位工作人員投喂陪玩、哼曲哄睡，用自己的辛勞加痛苦，解放了家長。

再往前走，來到戶外看臺，首先抓人眼球的是場地中央一片極其開闊的冰場，聽胡鬧說有六個足球場大。其次是按節氣命名分成二十四區的看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胡鬧又說今晚這里起碼坐了三十萬人。最后是為了給球迷們更好的觀賽體驗，看臺各處按點陣布置了數千臺巨幕電視。

正看處，一陣喧鬧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原來是牧遠的第一迷妹秀瑛，正領著十余位花季少女，扯著橫幅，搖旗吶喊。安妮腦袋里登時冒出兩個疑問來：這球員還沒上，拉拉隊如何先上啦？怎么就這么巧遇到秀瑛這個愛哭包呢？

正想著，秀瑛也看到了安妮，當即把臉一甩，鼻子翹上了天。安妮哪肯示弱，立馬向她刮了刮臉，吐了吐舌頭，便拉著眾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很快，四人便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因為是在谷雨甲一排，最靠前的位置，所以很好找。

這時，有工作人員前來兜售金色助威服，四人連說不需要，待他走后，安妮搖頭不忿道：“這些人都被駱人渣騙了，替他賣命太不值了?！焙[發窘道：“可人家也要吃飯呀?！睆埰瞥谅暤溃骸帮@然不是只有跟著駱乘風才有飯吃?！闭f著起身趴在欄桿上，遙指對面，“看，從那兒到那兒，都紅半邊天了，比這邊金的少？”眾人跟著他的手勢一望，果然好一片紅色海洋。按理，今晚應是遍地金黃，畢竟這是駱乘風的主場，可實際卻是金紅對半，甚至隨著觀眾的愈漸到齊，紅潮儼然有了反客為主的勢頭。

小嬋不禁小聲驚呼：“確實好壯觀呢，看來對面也有天皇巨星！”安妮一面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一面把手伸進了零食袋。胡鬧想要開口，猶豫了下又沒開口。

等安妮干完兩包蝦片，場館的燈突然全部熄滅了，全場只見搖曳的熒光，仿佛漫天繁星。未幾，現場音樂也由輕松舒緩逐漸趨向動感，緊接著，冰面上似有無數流星劃過，看臺下方白光愈盛，直至形同白晝。

有眼尖的觀眾高喊一聲“來了”，人們開始躁動起來。張破回到座位，與好友們一同往場下找去，果然望見五個“紅色小人”依次滑向場中，同時聽到賽場解說員激情高呼：“準備好了嗎？現在登場的是賽季新秀、頭號黑馬——南山野人隊！記住，他們加入聯賽的第一個賽季，就打進了今天的分區決賽，這群天才是——

來自終南山的大師兄，隊伍里的壓艙石，向賽季最佳防守球員發起沖擊的震山虎——岳昀！

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在何時爆發的X因素，當之無愧的球隊奇兵——陸小天！

攻防兼備雙人組，終南山的姐妹花——靜雯，凌燕！

還有最佳陣容球員，你們千萬少女的夢，真武史上最年輕的洞主——楊凱！”

眾人一面聽著介紹以及一陣高過一陣的歡呼聲，一面抬頭盯著巨幕。只見隊伍領頭的是一位濃眉大眼的彪形大漢，神色凜然，目不斜視，其后跟著一位清瘦少年，昂頭挺胸，樣子酷拽得很，接著是兩位美麗的少女，一個歡快地向看臺揮手致意，一個兀自安靜地背手滑行，最后一位氣定神閑得有些過分，哈欠連天似沒睡夠，是一個高大俊朗的短發青年。五人全都穿著紅白配色的隊服，胸前印著巴掌大的太極圖，上身體恤，下身長褲，踩著一雙白色冰刀鞋，乍一看，像棒球手。

介紹完畢后，另一支隊伍也登場了，他們的隊服樣式與前隊差不多，只是顏色是金黃的，胸前印著一頭怒獅。

那解說員繼續吆喝：“現在，我們的冠軍主隊來了！志在衛冕的金獅隊，可不管你是黑馬白馬，遇見了，你就得下馬！

看，首先登場的也是最佳陣容選手，年度金球獎排名第三的霸王花——艾莎·阿萊克西婭?。ň弈簧弦粋€金發碧眼的女郎向觀眾微笑招手）

跟在艾莎身后的巨人組，是身高都超過了兩米三的摩西三兄弟——摩西·阿龍！摩西·阿虎！摩西·阿牛?。ó嬅娼o到了三位長相奇特、粗獷生猛的巨漢，其舉止形態確有猛獸之姿）

最后，隆重介紹一位新人，雖然此前他還從未上過場，但各方球探都已經給了他歷史級的評價。今天，第一場比賽就首發登場的，來自天賦學院的天才球員——東方——牧遠！”

巨幕上，那英俊少年一經出現，全場頓時響起一陣熱烈的喝彩。張胡二人相顧無言，心里面都酸酸的，安妮卻不禁嘆道：“真不知牧遠小哥是咋想的，那么多球隊偏偏要簽駱人渣的?！?/p>

張破悶悶地點了點頭，忽然望見遠處有個紅影一晃，他的心竟也莫名地跟著怦然一跳，而緊接著，全場突然變安靜了，似乎所有人都在向冰面上找什么，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直到又有人激動地迭聲喊：“來了來了！千歲大人來了！”頓時，超能球場爆發了今夜最盛大的歡呼聲。

張破們忙望向巨幕，連蘭公子也跑了出來。

隨著那人的身形與心中為之魂牽夢縈的一抹倩影愈漸重合，張破的心跳也越發急劇。待其真容顯露，張破與胡鬧登時欣喜若狂，不禁相擁而泣，安妮與小嬋也不由得著迷看呆了，蘭公子更是喵個不停。只見一位少女，一位扎著高馬尾的絕美少女，榮曜星漢，翩若驚鴻，武英兮傲視群雄，盈盈兮怡然登場。

那解說員也呆了好一會，直至現場“千歲大人”的呼聲像海嘯般襲來，他才終于記起自己的職責，連忙用近乎嘶吼的聲音喊道：“女士們、先生們，兄弟姐妹們，用力咆哮吧，盡情哭泣吧，獻出你們的膝蓋，迎接我們的戰斗天使，終南山首席真武士，天下無人可擋的隊長——花——千——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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