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煙雨

“一簾鳩外雨，幾處閑田，隔水動春鋤?！倍谠缫研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讓他感到一陣心安。打開門，卻見老里長在門口正看著外面的雨景，看到少年出來然后對少年擺擺手算是打了招呼。露出幾顆泛黃的牙齒笑著對少年說：“來來，二黑。上爺爺這邊來?！鄙倌昕吹胶笊晕⒁汇?。后覺是在跟自己說的?？粗饷娴挠陝莶痪o，看著稻草屋檐下的雨滴琢磨了規律，心一橫便沖入雨中，雨滴落在身上好似清風拂過。老人看著少年憨憨傻傻的模樣，好似看到了自己兒童時的樣子，目光從雨中的少年飄向了院中破舊的石桌，又好像飄到了遠處山上的翠綠之中。

少年跑入老人所在的屋中，看到老人飄忽不定的目光注視著某處，便也隨著老人看去的方向看去“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只見不遠處的山上有幾處墨綠在緩緩向山中走去，應是上山勞作的人們。少年不禁看癡了，這副景象是少年不曾見過的，更不要說這青山......老人先從回憶里醒來，看著面前個頭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氣“唉?！鄙倌曷牭缴磉呉宦暽n老的聲音猛然一驚，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雪鬢霜髯的老人不知所措的攥了攥藏在破舊衣裳的拳頭。在老人深邃的目光中，少年試探道：“爺...爺爺?！崩先诵牢康攸c了點頭，手抬起起到一半又愣住。手臂停在身前，頓了頓緩緩放下。兩人之間只剩目光在交流，時間好像停止了一般，只有外面滴答滴答雨滴落在大地上的聲音和隔壁院子孩子的嬉笑。

老人先開了口：“你可知我為何留下了你？”沒有聽到“二黑”少年好像明白了一絲老人的意味，忐忑地說：“不知?！崩先藝@了嘆，語重心長地說：“剛開始見你，你如同被捉住的小野獸。眼睛里透出的光讓我看到了與人們不同的東西?！崩先丝戳搜凵倌暧挚戳丝催h處的青山，走了出去，少年連忙跟上。外面雨落在兩人身上，少年不知所措。老人伸出手好像在試探雨勢大小，又好像在享受雨的撫摸?！澳阒滥阍谠褐锌聪蛩闹軙r是什么樣的？”老人轉身看著面前小小的人兒。少年仔細回想著昨天的一切，茫然的搖了搖頭。老人看到笑了笑也搖了搖頭，隨即沖院邊一個破舊的小草屋呼喚一聲。只見小草屋里探出一物，卻是一黑黑的小腦袋，聽到主人的呼喚連忙出現在主人的視線中。但是小腦袋打量著院中兩人，當雨滴在自己的腦袋上卻又猛地縮回去，不一會又探了出來，向老人叫了兩聲卻遲遲不肯出來。老人釋然一笑，話題轉回少年身上?！澳阊?，就像是林中的松鼠，看這周圍的一切都是充滿新奇?！鄙倌昝嫔珴q紅，不知如何回答。這時，柴門“咔咔”地打開了。夜鶯一樣地聲音傳了進來：“爺爺，您怎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阿，快點回去?！弊哌^來扶著老人，卻不動只是扶著老人一同站在了雨中。這時她才發現旁邊的少年，少年也順著目光看著她，少女臉微紅低下頭。老頭子站直身軀，意氣風發“丫頭，你爺爺身子健壯著呢，走出去跟老少爺們一站，誰不夸咱......”少年看著老人吐沫橫飛地說著話，想起了自己的爺爺。老頭子當年也是這般，整天拿著一個遍體統黃的杯子，說著自己當年如何如何威風......少年的眼眶微紅?！盃敔?，爺爺”外面傳來一聲稚嫩的聲音打斷了少年的回憶?？粗饷嬉粋€披著蓑衣矮小的身影，身旁卻有著跟自己身高一般的竹籃?！盃敔?，家興說要自己提著竹籃，讓我先過來看您醒了沒有?！鄙倥谏砼酝先苏f。小孩走進院子發現了在爺爺身旁除了姐姐還多了一個陌生人，便停止了了呼喊。少年身上已被雨水打濕，已不見得污穢雖還是破舊，小孩看著他緊張的停在門邊。老頭看見小孩笑著蹲下張開了雙手：“家興，來，到爺爺這來?！毙『⒖粗鵂敔數哪託g快的沖到爺爺身邊，少女順勢接過孩子手中的竹籃。老頭抱著身著蓑衣的孫子舉到空中轉了兩圈，院子中傳出孩子與老人的歡聲笑語。? 轉了幾下，老人氣喘吁吁地放下孩子。少女向前扶住老人，老人孩子般掙脫少女的手，抱起家興笑著說：“走嘍，吃飯去嘍?！鄙倥姞罡诹死先松砗?，幾人走進了草屋.

木桌上漸漸擺上了幾副碗筷，桌中央擺了幾支咸魚，少女從竹籃中陸陸續續拿出幾樣東西。少年看到一愣：粽子？燒餅？老人看到少年看著桌上的吃食發呆。心中一酸，只當是少年沒有見過，心中已把少年當做跟隨家人逃難在山中不敢出來的犯官孩子。小孩子早已按奈不住，抱著眼前的粥吸吮著，不時咂咂嘴。老人見少年遲遲不動“二黑，還愣著干啥，吃呀?！甭牭蕉吚先松硢〉穆曇?，少年清醒過來，對著老人少女一笑，之后低下頭吃著面前的吃食，心里卻想的是：看來自己以前太孤陋寡聞了，在老人面前失了態。少女，還想著之前少年對自己而感到害羞。屋內幾人各有心事，屋里只有眾人的咀嚼聲和屋外傳來人們從山林中回來互相打招呼聲。

屋外的雨早已停，外面傳來孩子嬉戲的聲音，家興聽到后期待地看著爺爺。老人看到后笑著示意，家興得到爺爺的首肯跳了出去加入了外面玩耍的孩子當中，一旁少女默默收拾著桌上的碗筷。老頭喊著少年再次走到了院子，兩人看著外面鬧著的孩子，過往的村民和善地與少年打著招呼心照不宣地不提昨日的鬧劇。老頭轉頭對嚴肅地少年說：“大家其實都很好，昨天的事莫要當真?！鄙倌隂]有回答，不做聲地看著路上追逐著狗兒孩子，穿著蓑衣手拿農具的人們停留在路邊聊著天.但老人從他的臉龐上得到了答案，少年的臉上洋溢著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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