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年無名

“很久很久以前，天地間不存在任何事物，只有一片混沌，不知什么時候有混沌中出了一個帝王，他不滿四周如此寂靜，捏了一把混沌，化作巨斧，在那巨斧內融入自己的血，奮力一劈，劈開了混沌，隨后以自身化作萬物，于是有了咱們這片天地?！?/p>

“這不就是盤古開天嗎爺爺？”

“是啊，可你想一想，盤古由混沌而生，可他為何又要劈開混沌?！?/p>

“是他太寂寞了嗎？”

“哈哈，你這么說倒有幾分道理，盤古由混沌而生，而他以身化萬物，這么仔細一想，其實咱們這個世界呀還是混沌，只不過，換了一種形式而已?！?/p>

“爺爺，我餓了?！?/p>

“你這混蛋小子！怎么又餓了?！?/p>

“就是餓嘛，爺爺，我想吃雞腿?！?/p>

“哎，算啦，爺爺去給你買一個?！?/p>

“我想吃倆?！?/p>

“…………”

“趕緊滾，找你爹要去?！?/p>

“可我爹每次就給我買一個?！?/p>

“真受不了你，給爺爺帶一個?！?/p>

“嘿嘿，謝謝爺爺！”

老人望著孫子的背影漸漸遠去，嘆了口氣。

“這幫龜孫子，越來越囂張了，都敢跑到我蘇家后山來了?！崩先酥糁照?，一瘸一拐的向后山走去，身影佝僂。

已到秋日，寒風初起，太陽不怎么大，微弱的陽光被樹葉遮住，樹林里無比寒冷，一個少年喘著粗氣，左手握著一把短劍，右手捂著腰間還在滴血的傷口，快步走著，眼睛不斷環顧四周，似乎在躲著什么東西。

這時一顆子彈飛來，劃破了少年的腿，少年疼痛難忍，摔倒在地，一個尖銳的男聲響起“狗東西，還真能跑?！?/p>

“你怎么能罵人呢，現在的年輕人，就不知道文明點兒?！币粋€沙啞的聲音從男人身后傳出，驚了男人一身冷汗，猛然回頭，卻發現身后什么也沒有，當男人緩緩轉過身的時候，少年已經起身，向遠處奮力奔去。

“媽的，什么東西？”男人怒罵，剛想去追，一個拐杖敲在了他后腦勺上，男人昏厥了過去，一個老人出現在男人的旁邊，“都說了嘛，你文明點兒，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對了，剛剛是不是還有個人來著？”

少年奮力的奔逃著，他剛剛清楚看見老人從男人身后走了過來，但奇怪的是，卻沒有一點聲音，男人也絲毫沒有察覺，突然，一個什么東西絆了他一下，少年摔倒在地，等爬起來時，卻發現剛剛那個老人就在自己面前，少年退后兩步擺出警惕的姿態，老人緩緩開口：“咦，怎么是個小毛孩子，闖進我蘇家的后山想干什么？”

少年唇角干裂，用略帶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對不起，迫不得已?！?/p>

老人看著他，“你倒是還算有點兒禮貌，比剛才那個年輕人好多了，看來你有禮貌的份兒上，要不要去老夫那里喝杯茶？”

“不必了，我馬上就走?！鄙倌暾f著，轉身離開了，老人彎下腰，捏了一滴地上的血，仔細看了看，似乎發現了什么，隨后向著少年離去的方向走去，過了一會兒，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嘿嘿，這小子腦殼還真挺硬?！?/p>

老人用拐杖勾著少年的衣領，一路拖到一個偏僻的庭院，“小言言，出來，老夫給你找點兒活干?！?/p>

一個身穿白T恤黑短褲的青年聽到聲音走了出來，“我說老爺子，咱能不叫我小言言了嗎？我這都長大了?！?/p>

聽到這兒老人吹胡子瞪眼，“怎么了？長大了就不能叫你小言言了？”

“能，肯定能，您喜歡就好，老爺子，您叫我什么事兒??？”

“算你小子識相，對了，這小子送你了，你小子最近不一直在研究那什么花嗎？這小子估計跟那些什么花兒有點兒關系?！?/p>

蘇言聽到這兒，頓時來了精神。

“哦？”

走上前去，想要觀察這個少年，但卻被一把拐杖攔住，老人賊兮兮的說道：“別急，想研究這小子，拿你上次那酒來換，老夫要的也不多，五壇就夠了?！?/p>

“好嘞！待會兒我馬上叫人為你府上送過去?！鼻嗄晖纯斓拇饝?。

老人心里有點兒不是滋味兒，“靠，要少了?！?/p>

“行了，記得給我送過去啊?！崩先穗x開了這個院子，向林子里走去。

蘇言仔細盯著少年看了看。

“奇花居然被你給吃了，暴殄天物?！彪S后將少年拖進了屋子里。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從柔軟的床上醒來，他本能地望向四周，他發現自己的身上纏了很多繃帶，他在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短劍，此時，腳步聲響起，少年立馬躲在門后，青年的聲音從門后傳來：“那朵花兒還真是了不得，那么重的傷，才三個時辰，都結痂了?！?/p>

腳步聲停頓，隨后又走了進來，蘇言饒有興趣的看了眼面前的少年，旁若無人般走到桌子旁，倒了兩杯茶，悠閑地坐下，對著少年說：“行了，剛醒，就這么鬧騰，消停點兒，坐下來喝杯茶?！鄙倌曷勓?，坐了下來，端起茶一飲而盡，不知為何，他有一種直覺，如果他要跑，面前的這個青年，會瞬間將他制服。

青年愣了一下，笑著說：“茶可不是你這么喝的，算了，不談這個問題，接下來我問你答，如果你不是啞巴的話?！?/p>

少年點了點頭。

“幾歲了？叫什么名字？”

少年用古怪的目光看他一眼，回答道：“17歲，沒有名字?！?/p>

蘇言喝了一口茶，“17歲啊，沒有名字？你不會是被老爺子打傻了吧，連名字都忘了？話說你還真倒霉，被那老爺子給盯上了，算了，不說廢話，直奔主題吧，那花，你從哪兒拿到的？”

少年下意識的握了握手中的劍，緩緩說道：“偷的?！?/p>

“從哪兒偷的？”蘇言繼續問。

“中東，楚河君?！?/p>

蘇言有些詫異，“楚河君？那個笑面虎？你從中東過來的？”

少年點了點頭。

“你本事還真挺大，敢從他手里偷東西，還能跑到這兒來。你是怎么從中東跑到這兒來的？”蘇言興趣更濃了。

“會點兒方言，大使館把我送過來的，那朵花我吃了幾片花瓣，你如果感興趣，剩下的可以送你，唯一的要求，讓我走?！鄙倌昊卮?。

“哦，你手上還有嗎？那株花的價值很大，你確定？就這么送給我了?！?/p>

“對我來說自由比這株花重要的多?！?/p>

蘇言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身略帶懶散的說道：“給我留一片葉子就行，就當是診費，剩下的就算了，

還有，我叫蘇言?！?/p>

“蘇言…”少年的眼神依舊很冷，但卻對蘇言放下了些許戒備。

“我問你啊，你真沒有名字嗎？”

少年看了他一眼，“有，忘了?！?/p>

蘇言嘴角抽搐，“自己名字都能忘，你還真是，有意思，也對，那種地方啊，不允許有名字，話說回來，你在那兒待了多久？”

“六年?！鄙倌甑f道。

“可真夠久的?！?/p>

“是啊，挺久的?！?/p>

“你今年17了吧，我就叫你十七吧?！?/p>

“隨便你?！?/p>

少年說著拿上自己的劍，向門外走去，走著走著，停了下來。

“蘇言?！?/p>

“嗯？”

“謝謝?！?/p>

蘇言笑了笑。

少年轉身離去。

蘇言扭頭看向窗外，桌子上有一片翠綠的葉子，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會說這么多話，或許，是因為少年身上那種讓他似曾相識的感覺，伴隨他年的孤獨嗎？似乎有些不一樣，但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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