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17）

距離我與梟島那場看似瘋狂的對話已經過去了有一個月多了。令人驚訝的是，兇手好像銷聲匿跡了一般，全然不再見他的身影。

盡管目前兇手的去向和下一次的犯罪時間令警方一籌莫展，但是追捕工作仍然要進行。

沒有案件，報刊上發行的也只是一些平日里瑣碎而無聊的小事件。迫于伙計的催促，我只得再一次來找車警官。

可令人失望的是，車警官恰巧不在警局，取而代之的是梟島。

他則是一臉驚喜的接待了我，起身幫我沖泡了一杯速溶咖啡，順帶問道：“你那邊有什么進展嗎？”

“我沒找他們，甚至我連犯罪現場都沒去?！蔽医舆^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與他實話實說

“為什么沒去，顧世卓先生?！?/p>

“我想我是累了吧，在這幾個月——或是更久之前，我一直在追蹤這個殺手?！蔽抑坏贸读酥e。老實講，這也許是摻雜了一點畏懼的心理在里面。

“你認為顧世清小姐是怎么參與進這場謀殺里面的，她總是受危險驅使，對嗎？”梟島顯然不滿意我這一方敷衍的回答，繼續追問道。

“現在的情況混亂不堪，我只是希望或者祈禱我的妹妹被一個瘋子給奪走了?！?/p>

“你或許在腦中閃現過這樣一個猜想?！被椟S的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平為他添了幾分詭異之色?！笆聦嵣?，顧世清小姐才是兇手？”

（18）

世清是兇手？

這是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結果，但是就目前而言，這似乎是最可以被人傳誦的事實——正義的記者背后卻有一個兇手妹妹。所謂的反差給案件添上了一絲荒謬之感，卻又無比真實。

并非是我不愿相信，可那一夜所帶來的觸感是那么的令人汗毛倒豎。太陽把夢燒成灰，可夢后的感覺卻留下了。祝良恐慌的叫喊穿過田野，穿過扭曲的青松，穿過干枯的灌木叢——最后消失在遠方。

（19）

再次回神時，卻置身于一片茂密樹林之中。

樹林之中不斷發出的嘎吱，嘀嗒，沙沙聲。好似是樹木一直在低聲重復其古代的祈禱。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意識到，在一片漆黑和聳立的大樹中，只有我一個“人”。

我周圍的一切物體都在顫抖和蠕動，林葉間摩挲的沙沙聲堵住了我的感官。

唯一所見的樹冠在無限的黑暗中溶解。灌木叢好似變成了多件的囚室，其間的囚犯掙扎著撕裂了囚籠。

我有一種感覺，在這漆黑中會伸出一張大手，撕裂我僵硬的臉。

恍然間，不知何時流出的淚刺痛了我的眼睛。沉重的一滴淚從我的睫毛上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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