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7）

與祝良一起整理完案件的線索后，還未沒來得及吃完飯。到家又是凌晨。

自祝警官與我的一番攀談后，讓我對這個不相識的連環殺人犯充滿畏懼與好奇，一系列莫名橫生的復雜的情感使我心緒不寧。

我固然是無法入睡的。坐起身，一是欲迅速讓自己冷靜，另是為了躲避每夜三點鐘準時光臨夢境的惡魔。

夜晚還是沉寂得像一潭死水。熟悉地拿起床頭擺放得整齊干凈的相框，我摸著隨身攜帶的小手帕，一遍遍擦拭著它，摩挲著她。

世清，那么多年過去了，我還在想你。

你在那里，過得如何？

（8）

“不，不要??！”

一陣低沉嘶啞的尖叫聲欲刺穿我的耳膜。我驚恐地睜開眼，混沌的黑暗之中是一道閃過的人影。

他癱軟在地上，以顫顫巍巍的聲音不斷重復著同一句話，我聽不懂。

也許這就是常駐我腦海中的夢魘。

手機亮起，是凌晨三點十九分，它還未來得及侵占我的神經?；貞浧鹈刻煲雇眢@醒的痛苦與無力，我突然失心瘋般地抄起柜中防身備好的斧頭，步步接近地上的不速之客，一下下沉重而用力地往他身上捶擊。

“不要…不要靠近……”

氣息孱弱的呼救，突然間讓我霎時清醒。

斧頭上的血滴沉甸甸地滴落在地上，傳來一陣陣詭異又清脆的巨響。借剛蒙亮的天光，我終于能看清它的真面目。

是祝良！

他瀕臨絕望的眼神，向我投來崩潰的嚎叫。

（9）

“叮咚…”

門鈴聲將我從夢境中拉扯出來。下床開門，門外齊刷刷地站立著一支警隊。正當我莫名其妙，卻一眼發現了其中熟悉的同僚車警官。

未等我詢問，他便站出來率先開口。

“盡管這令人難以接受，”他深吸一口氣，面色凝重地觀測我?！瓣犻L在昨夜凌晨三點左右，已經離開了人世?！?/p>

我聽著他出奇冷靜的陳述，愣了半會，一時間還轉不過來。

隊長？那不正是…

是祝良！

回憶起昨夜凌晨三點令我驚魂未定的畫面，我的心臟與腦路周旋、在片刻間停止跳動。

“砰…砰砰…砰…”

祝良真的死了。是我殺的。

我的大腦不斷地在這刻飛速運轉。暫且不談祝良為何在深夜拜訪我、又因何事顫抖尖叫，既然警方已知道祝的死，理應在我臥室找到他的尸體，又為何反倒來我家通知？

我顫抖地扶著門框，雙目呆滯無神。我無法接受我所知道的事實、又似乎只有我一人被蒙在了鼓里。

直至他們不停地晃動著像丟了魂一樣的我，勸我節哀、順便接受配合調查，我恍如隔世。

真的，是我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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