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何辛歆遲疑了會，去敲溫涼房間的門，無人回應，她推門進去，溫涼又在抽煙。見她進來，將煙頭熄滅。

何辛歆走過去，輕輕推了下溫涼的身子。

溫涼猶如被觸怒的獅子，將她粗暴的按倒在床上。

溫涼的吻里殘留著香煙的味道，何辛歆推開溫涼，猛烈咳嗽起來。

溫涼嘲笑道：女人都喜歡犯賤嗎？被男人推開，還要倒貼過來？

溫涼說出這樣的話，何辛歆很傷心。不是為自己傷心，而是為溫涼傷心。他分明不是這樣的人，為什么要逼自己說出這樣難堪的話？

何辛歆平靜的說：溫涼，我不會去流產的。

溫涼將她推到門外，鎖上了門。

溫涼，溫涼，你何必將我拒之門外？

何辛歆此刻才明白，溫涼的心門或許從來沒有對她打開過。

溫涼似乎回到了以前的生活，那種沒有何辛歆的生活。經常出現在他面前的何辛歆，似乎成為了一個隱形人。

何辛歆并沒有搬離溫涼的公寓，能夠見到溫涼，她就不至于落寞。

何辛歆去醫院做了產檢，醫生說胎兒一切正常，平時注意補充營養與休息。何辛歆很高興，但這種高興很快消失無蹤。她看著出雙入對的伴侶，不禁落淚。

我們不可能結婚，你去流產吧。

溫涼終于和她說話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似乎在談論吃飯的事情。

何辛歆答非所問：我今天去醫院檢查了，醫生說胎兒發育的很好。

溫涼又將自己鎖進房間。

何辛歆站在溫涼房間門口很久，獨自下了樓。

安藍接到何辛歆的電話，立馬趕了過來。

何辛歆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安藍，他騙了我，利用了我，可我還是很愛他，愿意為他去死，我騙不了我自己。

安藍嘆氣：女人都是傻子。

何辛歆摸了摸肚子：我想生下這個孩子。

安藍問：單身母親會很辛苦。

何辛歆眼里透著不舍：這是我和溫涼的孩子。

安藍生氣：你這樣癡心溫涼又不知道，小歆，你可以忘記他，然后重新開始。

何辛歆搖頭：我原本也以為很簡單，可是我做不到。

安藍不解，結束一段感情真有這么難？她也接過很多離婚案子，縱使夫妻之間，到頭來不過是利益關系。她尊重何辛歆的決定，卻并不理解她的做法。

何辛歆的世界很單純，安藍不忍心用殘酷的現實去打擊她，只能盡力安慰她。

溫涼若是愛你，總會想通的。

安藍離開后，何辛歆想著安藍最后這句話?？墒?，她已經不確定溫涼對她究竟是愛多還是恨多？還是從頭到尾沒有愛只有利用？

溫涼與何辛歆陷入了冷戰。

來來往往，視而不見。

何辛歆的身體開始出現孕吐反應，溫涼在房間聽著她的干嘔聲，平靜地抽煙。好多次想要起身走過去，都忍了下來。

何辛歆的生活開始變得十分規律，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她有時想，她與溫涼的關系多像婚后夫妻，她主內，溫涼主外?？蛇@不過是幻想，她與溫涼之間，再無只言片語。

傍晚時分，何辛歆經常去公園散步?？粗闹艿睦戏蚶掀?，看著小孩天真的笑臉，她即感動又心酸，她多希望可以與溫涼分享這一切。

天色黑了下來，何辛歆離開公園，但卻感到無處可去。溫涼的公寓對她來說，已變得陌生。那里有當初的美好，也有如今的痛苦。

何辛歆很晚才回到公寓，溫涼卻不在。

她剛打算回房間，聽到開門的聲音。

溫涼滿身酒氣，眼神朦朧，似乎是喝醉了。

何辛歆試探：溫涼？

溫涼凝視著她，目光深不見底。她早已看不透溫涼。

你就這么不愿意回來？既然不愿意回來，以后永遠也不要回來了。

何辛歆去扶溫涼，溫涼將她禁錮在懷里，瘋狂吻她。他的手開始不停在她的衣服內探尋，用力揉捏她。何辛歆吃痛，卻推不動他。他身上濃厚的煙酒味，使她感到呼吸困難。

何辛歆不停拒接：溫涼，不要這樣，你喝多了。

溫涼仍未停下動作：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何辛歆放棄掙扎，哭出聲：溫涼，我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溫涼終于放開了她：我們的相遇本來就是錯誤，如果我不知道你是她的女兒，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愛過我嗎？

這句臺詞被何辛歆嘲笑過無數次，如今卻用在了自己身上。

對我來說，你只是一個工具，用來報復你媽媽的工具。我對你所有感情，都不過是演戲而已。

聽到溫涼親口說出這些話，何辛歆的內心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溫涼回到公寓，沒有見到等待的何辛歆。

客房里屬于何辛歆的東西也都消失不見。

溫涼下樓，站了很久，又重新回到公寓。他這才發現，他連何辛歆會去哪里都不知道。

溫涼以為自己的目的達到，一定是快意的，但他心里滿是空虛，空虛之外，又時常見到何辛歆的影子。

她的笑臉，她的眼淚，她的一舉一動，她的點點滴滴……

溫涼接到爸爸的電話，猶豫片刻，掛斷。

手機接到一條短信：寄給你的快件以及電子郵件注意查收，你會明白所有真相。

溫涼打開信封，里面是幾份案例報告單。他又打開電子郵箱，幾分鐘前收到一封匿名電子信。

看完信后，溫涼遲疑了很久，然后發瘋一樣出了門。

他來到何辛歆以前住的出租屋，房子的主人已經易主。

他去了所有何辛歆去過的地方，都沒有找到她。

他第一次打電話給那個他恨了這么多年的女人，她說并不知道辛歆的下落。

他查到安藍的電話，抱著最后的希望打過去。

安藍說：她去了市中心醫院。她說不要再與你藕斷絲連了。

溫涼開車闖了好幾個紅燈，在最快的時間內趕到了市中心醫院。

他終于找到了何辛歆。

何辛歆坐在長椅上曬太陽，她的臉色很平靜，無悲無喜。

溫涼慢慢的走了過去，何辛歆早已熟悉他的腳步聲。

她說：溫涼，我一點也不恨你，我們只是沒有緣分。

溫涼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他知道，何辛歆已經不再對他有任何感情了。

何辛歆起身離開了，溫涼沒有追上去。

溫涼開始不停做夢，好的夢，壞的夢，都是關于何辛歆的夢。

他以為他與何辛歆之間已經結束。

最后才發現，失去何辛歆，他的生活已經沒有任何色彩。

何辛歆刪除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并更換了手機號碼，徹底從他的生活消失了。

溫涼知道，當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欠何辛歆的已經無法還清。

他為了一段糊涂的仇恨，傷害了他最愛的人。

溫涼去見了安藍。

溫涼哀求安藍：她在哪里？我有很多事情要和她解釋，求你讓我見她一面。

安藍冷漠：你求我沒有用，是她不肯見你。她并不恨你，只不過是無法面對你。

溫涼解釋：我媽媽的死與任何人無關，她有精神疾病，她是自殺的，我爸怕我有陰影，所以才對我隱瞞真相。所有人都是為我好，而我卻傷害了所有人。辛歆的離開，是不是對我最大的懲罰？

安藍盯著溫涼，終于將何辛歆的新地址告訴了他。

溫涼再次見到何辛歆，恍如隔世。她瘦了好多，眼神里盡是哀傷。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膽小怕事、無憂無慮的何辛歆了。

辛歆，跟我回去吧。是我錯了。

溫涼，我們已經結束了。我已經不再執著，希望你也可以放手。我不會想不開的，不管發生什么，人總是要活下去的，不是嗎？

何辛歆對著溫涼笑，溫涼知道，他已經徹底失去何辛歆了。

后來，何辛歆離開了A市，溫涼再也沒有找到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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