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小晴

她知道她這樣會將男人越推越遠，但她控制不住，她好討厭現在的自己。

她的哭聲越來越委屈，聽的許小薩心里有些發麻，索性去了沒人的包間玩手機，到了該上班的時間才出去。

今天的顧客也是因為許小薩才點了她，但顧客也就是圖個新鮮，并沒有為難許小薩，只不過是陪喝酒，陪唱歌而已，讓她接受不了的就是親密接觸了，有些顧客對她動手動腳，她一開始是反抗的，但想了想，算了，這是她的工作，她不得不迎合顧客，把顧客哄開心了她就有小費拿，顧客走之前竟還覺得許小薩服務的不錯，額外又給她了一千塊錢小費。

許小薩內心說不清也道不明，這錢來的輕松，但也讓她覺得有些骯臟。

經理好像也知道她再想什么，笑盈盈的對她說“剛開始可能不習慣，慢慢來，小費是你服務的好，咱憑能力賺來的，今天你就不用再接顧客了，先回家緩一緩，其實你非常的優秀”

經理當然想讓許小薩一直在公司工作了，因為有許小薩在，那些顧客就只會點許小薩，那可是名人啊，誰不想見識下許小薩的風姿，那可是妥妥的大美女，碾壓公司所有員工了，當然要說些好聽的話來留住許小薩了。

許小薩也明白，以她現在的情形，她不得不找個來錢快的工作，這個工作最合適不過了，也有時間去休息，過了這一陣，她再轉行業也不遲。

她只能這么安慰自己，但心里還是不舒服，她真的接受不了這份工作，那些人嘲笑她，羞辱她，點她只不過為了取樂，她卻不能反抗，還要以笑臉相迎。

原來一個人真的會變，每當她選擇忍著的時候總會想到“許小薩，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別人在你的底線上胡亂踩踏，你卻步步忍讓，這不是你”

等她回家后，胡亂洗漱了一番，便倒在沙發上，做這種服務行業是心累，比她每天起早貪黑的，不是發傳單就是跑腿員還要累，那種每天累的倒床就睡沒工夫想其他的了，但她真的不想再過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的日子了。

正在她胡思亂想時，她的門被人敲響。

真不想起身，她不想去理，但那人越敲越響，她皺著眉頭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是今天那個抱著玫瑰花的女孩，她一直低著頭，沒敢看許小薩。

“有事？”許小薩眼皮下垂，很疲憊的樣子，她也不困，就是不想動，什么也不想干，包括打開這個門

女孩偷偷抬頭瞄了一眼許小薩，她的眼睛里有淚珠，好像才哭過

“我……家里就我自己，很害怕，我能住你這兒嗎？”她說話的聲音很小，也很委屈

“我打地鋪，不睡你的床，我會收拾好的”仿佛怕許小薩拒絕她，她又說了不會麻煩許小薩。

“進來吧”

許小薩轉身去了茶幾上，拿起杯子去廚房接了杯冷水咕咚咕咚全喝了，她又去接了一杯。

那個女孩膽怯的說道“會……會拉肚子的，我給你煮一些”

許小薩沒在繼續喝了，她回到沙發上點了根香煙。

半晌

許小薩問她“你今天……還好吧”

女孩愣了一下，用疑問的眼神盯著許小薩

“我在那個KTV工作”

女孩醒悟過來“哦~他是我喜歡的男生，他一直對我那種態度，早就習慣了?！?/p>

這讓許小薩想起了她追夜佐易的時候，她當時雖然沒有哭，沒有去求夜佐易，但也差不多了，只要為了夜佐易她什么都肯做甚至上床，她跟夜佐易睡過，那是她唯一的一次，她以前很討厭跟人觸碰，也不是有潔癖，就是很討厭，就連跟程錦帆都沒有過的，跟夜佐易都有，可笑吧，為了跟夜佐易在一起，不惜一切。

現在想想，自己當時真的好傻，幣，簡直就是舔狗中的戰斗機，做的那些事沒得到他的愛不說，反而更讓夜佐易討厭自己了。

“之前不是自己一個人嗎？”

許小薩問她

她很有禮貌的答道“我跟閨蜜一起合租的房子，她今天回老家了，所以這些天就我自己一個人”

“那這幾天就在這住吧，剛好我也一個人”她對這個女孩莫名的有些好感，剛才那疲憊的心情突然就沒那么沉重了。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女孩驚喜的對許小薩鞠了一躬

“我叫許小薩，你呢？”

“我叫夜小晴，今年十八歲”

“還在上學嗎？”

“嗯，上大一”

許小薩見她在廚房倒騰著什么，也不在問了，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假寐

葉小晴的到來也讓她的出租房里多了一絲溫馨，倒還可以

可能是廚房里叮叮當當的響聲，讓許小薩腦子沒那么亂了，不久就睡了過去。

當她醒來時，茶幾上多了一份熱騰騰的面條，里面加著兩個荷包蛋，聞上去香噴噴的。

夜小晴說道“你應該還沒吃飯吧，我下去買了些面條還有雞蛋，給你做了碗面條”

許小薩看著就一碗說道“你不吃嗎？”

“我吃過晚飯了?！?/p>

“謝了”

許小薩拿起筷子吃了起來，不知道在里面放了什么調味料，味道很鮮，很好吃，面條并不是很燙，所以她很快一碗下肚，夜小晴也去自己的出租房里搬來了被褥。

“不嫌棄的話就跟我一起在床上睡吧”

“不嫌棄不嫌棄”

凌晨十二點

兩人已經躺在了雙人床上，許小薩剛剛也是睡過一覺了，所以現在沒什么困意，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但葉小晴就不知道是什么情況，她也同樣沒睡著，于是她們兩個嘮起了嗑

“小薩姐，我聽說你脾氣特別不好，所以自從你搬來一直沒敢跟你講話，但今天發現你其實人很好”

“以前脾氣確實不好，因為一個女生，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夜小晴問道

“可以講講嗎？”

這件事也并沒什么好隱瞞的，再說現在也是無聊，說說話打發一下時間，說出來也無所謂，于是許小薩把耿露的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訴了葉小晴。

葉小晴也是用很長時間來吸收了這個故事

“這樣活著會不會很累”

很累，累到有時候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但那又如何，這條命是耿露給的，再苦再累她也不能放棄，這是她欠耿露的

“累也沒辦法，自作自受吧”

兩人都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許小薩問道:“你呢，我見你經常抱著花出去，都是送給他的？”

葉小晴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去年我跟同學去看話劇，扮演圣誕樹的男生是我現在喜歡的，我們在一起其實很倉促，他要了我的聯系方式，要追我，我同學在我面前說這個男生很紳士特別好，我當時其實沒動心，但想著試試，對那個男生也有些好感，后來不到一個月，我就愛的無法自拔，他一開始可能是喜歡我的，后來新鮮感過了，就提了分手，我纏著他到現在，他對我的態度一直都是忽冷忽熱，我知道他已經把我當備胎了，但我真的好愛好愛，不想放棄，我也知道……我越是這樣，他就越討厭我，我就是忍不住想去找他，我以為給他送花總會感動到他?！?/p>

夜小晴說著，聲音有些哽咽了，她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淚，繼續說道

“他騙我……他明明不喜歡我，卻還要招惹我。小薩姐，其實我不怕黑，我就是不想一個人，我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我好累，謝謝你”

許小薩抱住葉小晴，拍拍她的后背，她不知該怎么安慰，愛的太深，想放棄卻又舍不得，這種滋味太難受了，她也同樣經歷過，不管曾經有多么美好，時間證明了他是無情的，無情的人如何去談長久？很可惜，那么喜歡，卻不能擁有。

許小薩慢慢的拍著她的背，抱了她很久，后來哭累了，也就睡著了，許小薩幫她蓋好被子后，自己就躺下了

第二天，許小薩醒的時候聞見飯菜的香味，本來困得睜不開眼，凈被這香味饞的硬是讓自己沒了睡意，她睜開眼時有些詫異，也很驚喜，驚喜的是那午飯很香，兩個葷菜紅燒排骨跟小雞燉蘑菇，還有一道素菜，炒白菜，詫異的是三個菜都是夜小晴做的。

“好香??！你還有這手藝呢”

“看你冰箱啥都沒有，只有饅頭咸菜，就專門下樓買了些食材”

“好久沒吃肉了”

“那就多吃點”

兩人吃完飯就各忙各的了，許小薩洗漱完化好妝便去上班了，葉小晴下午也有課，比許小薩走的還早

她心情不錯，不像昨天那么沉重了

今天的顧客很怪，只有一位穿西裝的男人，戴著一個方形眼鏡，長的不算好看，但很斯文。他點了許小薩后，就沒再點了，許小薩幫他倒好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本來想要一起喝一杯，但男人擺了擺手，說道

“我不喝酒”

然后男人掏出手機看了一起來，直到許小薩下班，男人才退房。

許小薩就那么干坐著，整整六個小時??！這男人到底干什么來了，專門跑這兒點個小姐然后玩手機？

六個小時，許小薩除了上廁所就一直坐著，音樂是關閉的狀態，包間很安靜。

剛開始許小薩還有點慶幸，但后來是真坐不住了，她有問過男人，但男人的回復是這樣的

“你想唱歌也可以唱歌，除了上廁所時間不準出這個包間，其他的你做什么都無所謂。明天我還會來，你不準去其他包間”

下班后她問了經理，經理說太正常了，每天來這的客人很多，奇怪的人也有很多，不用管他，能掙錢就好。

經理這番話讓許小薩不經想起，她曾經有錢的時候也做過不少怪事，就比如她曾經給了陌生人一百萬，就因為那人的眼睛像夜左易。

所以這件事她也沒多想，反正坐著就能掙不少錢，那就掙唄

后來的一個多月，那個男人到點就來，許小薩下班就走，在包間他們也不聊天，一個月都不知道這男人叫什么。別的包間有人想花十萬買許小薩兩個小時，但這男人竟直接給了她二十萬，跟許小薩說“你不準去，以后只要我來，你就不能去別的包間?！?/p>

許小薩笑了，這特碼搞霸道總裁的戲碼呢？這男人莫非是看上她了？

“你點了我一個月了，總該告訴我為什么，還有你的名字吧”

男人推了推眼鏡，說道“我叫高明，至于我為什么點你，因為你比她們好看?！?/p>

“……”

算了，管他呢，反正自己能賺錢。但總有種這錢來的太容易的感覺，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哪兒怪

第二天下午，她去醫院看望耿露，在醫院門口，一輛救護車急忙推著一個女孩在她身邊經過，許小薩一看，這女孩她認識，不就是之前在她那里過夜的夜小晴嘛！

她跟了上去，發現夜小晴穿這身被染紅的白裙子，手腕上包著毛巾，毛巾上全是血

她跟到手術室門口，旁邊是跟她們一起來的女孩，著急的打著電話，似乎是跟夜小晴家長打的。

但女孩太著急說話也說不清楚，嘴里說著

“小晴……小晴自殺了，我……我也不知道是哪個醫院，我直接打的120，我也不知道”

許小薩在女孩手里奪過手機，直接對電話的那頭說道“她自殺了，在第一醫院，你們趕緊過來一趟”

掛斷電話后，許小薩看向一旁因為害怕身體發抖的女孩，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怕，沒事的”

女孩眼眶里眼淚打轉，看向許小薩

“謝謝姐”

“沒事，坐哪兒等會吧”

許小薩帶她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等了十幾分鐘吧，夜小晴的哥哥就趕來了，許小薩一眼望去，愣了一秒，說道“原來你是她哥哥”

夜左易穿著黑色西裝，搭配白襯衫，頭發是三七分，弄的很蓬松，用發膠固定，不容易讓頭發散下來。手里拿著車鑰匙，另一只手插在褲兜。

“是表妹，她怎么樣，嚴重嗎？”

看到他心跳還是跳的很厲害，雖然很激動，但許小薩并沒有表現得很明顯

“流挺多血的，現在還在手術室，醫生還沒有出來。我是在醫院門口看到她們的，就上來看看什么情況。你問問這位小妹妹，她跟夜小晴一起來的?！?/p>

經過剛剛十幾分鐘的等待，女孩也沒那么害怕了。

夜左易看向女孩，淡道“她為什么會自殺？”

她有點害怕，但還是禮貌的說道“我也不清楚，今天我上完課回到家后，發現浴室門口溢出來好多水，我進去一看，就發現小晴躺在染紅水的浴缸里，手腕被刀片割的很深，我就趕緊叫了救護車，然后用毛巾把她的手腕包了起來?！?/p>

夜左易點了點頭，他又問許小薩“你來醫院做什么，是受傷了？”

許小薩回道“沒有，我來看我姐姐?！?/p>

“今天感謝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自從許小薩落魄之后，這是她們第二次見面了，不知為何，許小薩總感覺他比之前熱情了許多。

“好，不過你可能謝錯了人，真正救了夜小晴的是林多多?！?/p>

“嗯，待會我會好好謝她。這里有我在，你不是要去看你姐姐嗎？快去吧”

許小薩輕輕點了下頭，隨后就離開了。

晚上，許小薩坐在安靜的包間里，旁邊的男人依舊是在看手機。她倒也習慣了，除了不能出包間，在里面做什么都無所謂，吃東西或是打游戲，高明都不介意。她剛想打開斗地主玩幾把時，群消息突然彈出來一條消息，她打開后，又彈出一條，一共彈出來三條

“天啊集美，阿五居然跟客人開房了”

“小豪居然一點都不介意”

“她們都談五年戀愛了”

許小薩掃了一眼后，那位叫小魚的人一條條的全撤回了，因為她不小心把消息發到工作群里了。雖然撤回了，但還是有好多人打了個問號。

許小薩噗嗤的笑了一下，旁邊的高明注意到后問她

“看到什么了，這么開心”

許小薩搖了搖頭，笑道“沒事，有個人發錯消息了，發到工作群了?！?/p>

高明收起手機，顯然是想一問到底了“發了什么消息？”

許小薩沒有背后議論別人的習慣，敷衍道

“一個笑話”

高明追問“什么笑話？”

“沒看清”

高明知道許小薩敷衍他，索性也不再問了，但他依舊沒有要跟許小薩結束聊天的意思。不一會，他說道“一個多月了，許小姐還不想給高某一個表態嗎？”

“什么表態？”許小薩裝作不知道

“你以為我為什么每天都只點你，不點別人，難道你看不出來？”

許小薩戲謔的盯著他的眼睛，想要從他眼睛里看到一絲慌亂

“你想讓我看出來什么？”

高明被她盯著確實有些心慌，但他隱藏的很好，并沒有被看出來。

“就比如我對你很有好感，想追你?！?/p>

許小薩笑了“哈，想追我？我真沒看出來高先生有哪兒像追我的意思，更像是被迫這么做?！?/p>

高明沒說話，他不得不承認，許小薩很聰明，猜的的確很準，但她一定想不到自己的老板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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