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要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

要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

“你干嘛呢！”趙小天看著都急了，在長毛身后一聲大吼：“打啊，跟他打??！”

“不能打……”長毛一時間也想不出什么合適的借口：“我血量沒他高，一套爆發沒打出來就要被他弄死了！”

“唬誰呢唬誰呢！你爆發沒他高啊，他少一個q技能啊大哥！”趙小天急得，大哥都開始叫出來了。

長毛有苦說不出，打掉牙往肚里咽，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情況，剛才那種情況下，點燃閃現都在，穩穩反殺的，要讓他牙咬著嘴硬著愣是不承認，他還真沒那么厚的臉。

故此憋屈著，只管躲在小兵后面安穩補刀，只求自己不死，等一百刀到，自己漏補幾個兵，假裝發揮失常就行了，只要不死，輸得好看一點，趙小天也不好太過苛求自己。

他這么想，李琦卻不是這么想的，前期被壓制的憋屈化作超常的發揮，在兵堆里游走著，長毛心里壓力那么大，七分鐘的時候一個不慎，終于一個走位失誤。

李琦眼睛一亮，一個w技能到小魚人的面前，平a接e，兩人的血量都不飽滿，也沒有回家買裝備，傷害只是靠著技能初始傷害來算，李琦這兩下，直接打掉小魚人剩下來一半血。

長毛連忙一個e技能朝后跳去，李琦跟著走了兩步，小魚人落地的一瞬間，一個閃現，跟著一個猛龍擺尾，魚人還在空中，一段q便跟著大招的軌跡跟了出去，緊跟著二段q加點燃，然后瀟灑回頭。

“艸！”長毛猛地把耳機摔在桌子上，看著自己操縱的小魚人在塔下只剩一絲血，頭上掛著點燃，隨著一聲響徹召喚師峽谷的“firstblood”，他的電腦屏幕頓時黑了。

長毛的臉，伴隨著電腦畫面變成黑白色，也慢慢黑了下來，他知道自己這一局必須要輸，但是自己設想的，并不是這樣輸，這種結果，和自己設想的相去甚遠，等待著自己的，絕對是趙小天無情的蹂躪。

他還沒回過神來，身后坐著的椅子便傳來一陣巨力，整個人猛地撞在了桌子上，頭腦一陣迷迷糊糊。

“操你大爺的！”趙小天也不再去管手上的胖子，嘴里邊一邊罵著，一邊猛地向著長毛身后踹去：“就你這樣，還他媽一直跟我吹自己是鉆三的？高中生都他媽打不過！”

李琦悄無聲息的松開自己踩著的長毛的腳，冷眼看著趙小天對著長毛又打又罵，過了一會，等他打累了，這才悠悠說道：“你們的事情，別在我面前解決，等我們走了之后，該怎么弄怎么弄，跟我們沒關系，我們現在來說說剛才賭注的事情？”

語氣雖是問詢，卻從中透露出無比的堅定。

趙小天有足夠的理由相信，自己如果想要賴賬的話，只怕等待著自己的，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下場，可是如果讓自己向這個胖子下跪道歉，這種事情，堂堂男子漢，怎么能夠做得出來！

他面帶難色，胖子這會兒卻松了一口氣，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被劃開的血痕，舌頭在手指上舔了一舔，眼神頓時有些狠辣起來，他“嘿嘿”笑著，大咧咧走到李琦身邊站著，等著趙小天的動作。

李琦也不說話，就這么看著趙小天，室內原本有些緩和下來的氣氛慢慢又開始凝重起來，李琦所帶來的揮之不去的恐怖又伴隨著零星的慘叫聲被他們回想起來，恐懼如黑鉛色烏云一般壓在他們心頭，意志力弱小的幾人面色不由自主開始泛白。

又堅持了幾分鐘，終究有人兩股戰戰，再也堅持不?。骸疤旄?，要不……服個軟吧，咱們惹不起他啊?！?/p>

聲音雖如蚊蚋，然而放在現在一片死寂的，就連呼吸聲都要壓著的房里，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一顆小小的石子，蕩起一片漣漪。

連自己的小弟都要自己服軟，趙小天彌留的意志終究堅持不住，咬著牙，臉色雖有血污擋住，依舊能看出來它漲的通紅，他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動到胖子身前，雙膝顫抖著，一厘米一厘米地向下壓，最終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了胖子的面前。

在趙小天的心中，就像是這個天都塌了，就連周圍的聲音都在遠離自己而去，自己的意識都開始模糊，他的幾個小弟已經有些于心不忍。

李琦卻依舊冷眼看著，不論趙小天是假裝的，還是自己的本情流露，他都不會有所手軟，他曾經想過一個問題，混黑的，什么樣的人最可恨？

那些混黑道轉型成為成功人士的，那些人值得敬佩，你也別提起人家就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英雄不論出身，人家能夠混到那種地步，人家有人家的本事，至少人家果斷狠辣，能屈能伸，人家所有的對時機的把握，對人性的掌控，對情勢的分析，都有著很清晰的判斷，能夠走到那一步的，即便是有人提攜，那也都不是普通人，至少換上你我，沒準第二天就被人無聲無息被扔進了黃浦江。

再說那些還在社會上混著的大混混，雖然有些事情的確讓我們提起來不寒而栗，讓我們恨之入骨，但是你要知道一點，能和他們扯上關系的人，本來就不可能是什么真正意義上的好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或許有少數個例，但畢竟只是個例，米國發射航天飛機還會因為小幾率事件導致發射失敗爆炸呢。

對這些人，你我普通人估計一輩子都沒太多機會遇到，我們不惹他們，人家也沒那精力故意生事，什么樣的混黑道的人最可恨？

是那些在學校周圍稱王稱霸的那些所謂的大哥大姐，他們一沒有人家的梟雄本質，二又不能敢打敢拼，所以只好在學校周圍享受一些不諳世事的學生的崇拜與敬仰，他們才是真正的毒根，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環境對人的成長還是很重要的。

如果沒有他們，會有多少青少年安穩的走上正路，正是有了欺凌，有了所謂的“榜樣”，那些原本可能成為棟梁的好孩子才會變壞，才會成為寄生蟲一般的浮萍。

李琦一路打上了高中，見過不知道多少這種小混混，從一開始他被人打得住院，到后來他把別人打得住院，多少次背后站的都是這些在孩子眼里很厲害的所謂大哥大姐。

對這種坑害青少年的毒蟲，李琦心中沒有半點憐憫。

那邊趙小天跪在胖子面前，卻遲遲沒有什么動作，胖子估計是被欺負慘了，任哪個普通人經歷了綁架，慘遭殺害，心里估計都會起很大的波動，只不過胖子對這些波動的反應異于常人。

只見他一巴掌抽在趙小天的臉上，語氣中滿是快意：“讓你抽巴掌就老老實實抽巴掌啊，跟我擺什么臉色呢？”

趙小天漲紅的臉被這一下抽得慘白如紙，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是江湖上所謂的小天哥，自己現在只是人家的階下囚而已，一個階下囚，哪里還有所謂的尊嚴。

他機械般地舉起自己的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臉上。

“啪……”只是極輕微的一道小聲音，抽在趙小天的臉上，卻又像抽在了圍觀的那些半大小子的世界觀上，他們經歷歧途建立起的世界觀，被趙小天這一巴掌不知不覺之間抽出了一條縫隙。

胖子陡然之間一腳踹在趙小天的臉上，猝不及防之下，趙小天被這一腳踹在地上，只有喘氣的力氣，連動都動彈不得，胖子圓滾滾的身材就像是一個渾圓的靈活的球，猛地跳了起來，對著趙小天又踢又踹。

“叫你抽你就抽啊，是不是不要臉啊，賤得慌??？剛才綁著胖爺爺的時候不是挺能的么？還拿刀子？還要我斷我手？胖爺爺脖子上的血痕看見沒？再深點就是動脈！就沒命了你知道嗎？就你這樣還想混黑道？找個班上上好好孝敬父母行不行??？沒那個出息就別讓你爸媽擔心！”

李琦輕輕皺了皺眉頭，胖子的反應大得出乎他的意料，看上去都有些嚇人，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終究沒有說出口，胖子估計也被嚇得夠慌，還是發泄出來的好點。

“鐺……”這邊胖子打得無比歡快，要把自己的憤怒與驚慌都發泄出來，那邊卻傳來一聲清脆的鐵棒掉在地上的響聲。

李琦抬頭看去，之前站在趙小天身前的一半大小子像是丟了魂一樣，行尸走肉一般默默向著暢想的門口走過去，路過那些斷手的人的時候，有一個人叫他都沒有理會。

李琦看著那個人走過破碎的玻璃門，走過街道，消失在街角，然后又看見網吧里剛才叫他沒理的那個斷手的人忍著劇痛走到李琦的面前，慘白著臉鞠了一躬，一句話都沒說，默默地也走了出去。

有了第一個，有了第二個，剩下的人也陸續有人走了出來，到李琦面前鞠一躬，轉身出去，場面莊嚴肅穆。

配合著胖子在那邊叫罵踢打，凝重得像是黑白相冊里展現出的一個時代的背景，然而看著那些鞠躬出去的年輕人，李琦卻仿佛又看見了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他仿佛看見他們如滿是烏云的天空被掀起一角，露出碧藍色的雨洗天空，他仿佛看見了雨后青翠的樹葉，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上面的塵埃被一洗而空……

胖子許是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事情和眼前的氣氛實在不搭，渾身不自在，又或許是單純地打得累了，他默默停下了手，站在了李琦的身側，看著這些或者斷腿，或者斷手，或者完好的，和他年齡差不多大的少年人默默走出這個門。

那邊趙小天躺在地上，看著一個個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臉龐在自己面前消失，一個個都沒有正眼再看過自己一次，眼中閃著的光慢慢熄滅，眼球上像是籠上了一層黑色的輕紗，變得死氣沉沉。

直到人都走光，就連那兩個斷腿的，都自己走了出去，打了車去醫院，李琦一直憋著的一口氣終于吐了出來，有些意興闌珊：“胖子，走了……”

“恩……”

李琦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取出在身上綁著的兩本書，頓時覺得輕松許多，他伸了伸懶腰。

“你說……他們還會回來么？”胖子有些躊躇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李琦伸懶腰的動作僵了一下：“誰知道呢，他們都是有著自己獨立思想的人，不是游戲里你操控的角色……不過，我想，他們應該都不會回來了吧?！?/p>

胖子摟著李琦的肩膀，兩人出門取上各自的自行車，面對著還未消逝的夕陽，歪歪扭扭地并排而行，如血殘陽在他倆身后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遠遠地，聽見胖子隨風飄散的零碎話語：“小琦，我可能以后不會再去玩游戲了……”

“恩……”“也不打架了……”

“恩……”

“這種日子，真沒什么意思……”

“我爸媽歲數也不小了……那么辛苦……”

“我決定了……我要考一所好的大學！”

“恩？？？”

“小琦，以后你要跟我好好學習！”

“恩？??！”

“我們要在對的時間里，做對的事！”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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