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內心的糾結

　　 "同志們，下面我傳達一下上級指示，根據上級命令，我團即將開赴老山前線，執行輪戰任務，所有復員同志都將推遲退伍，做好去前線的準備，下周坐火車去云南......."連長傳達完上級指示。

　　全連官兵聽完連長宣讀完命令，都立刻目瞪口呆。消息來的如此突然，讓他們意想不到，之前全連經常學習前線將士浴血奮戰的事，但怎么也想不到，這樣快就輪到他們去參戰了，心理沒有一絲準備。

　　王宇劍聽完了連長命令，既欣慰又擔心，欣慰的事自己去姜素貞家沒被發現，擔心的是去前線可能和姜素貞的戀情沒戲了。

　　所有人都在下面小聲議論著，全連官兵的內心想法都不同，誰都無法一下接受這個即將面對的生與死考驗。

　　"好了！大家靜一下。剛才連長傳達了上級指示。今天這個會呢，也就是一個出發前的小動員了！大家作為共和國軍人，上戰場保家衛國是我們義不容辭責任，我相信大家一定能夠完成這項光榮任務。這幾天，我們也都從報紙上看到了，越南人侵我領土，殺我邊民，我們必須把他們趕出去......."指導員在那說著。王宇劍心思卻已經不在這里了,他在想自己爹娘那邊還好說，怎么和姜素貞說這事呢，那姜素貞知道自己要去前線了，非得和自己吹燈不可。

　　會后全連戰友都心事重重，必竟都是二十來歲小伙子，戰場對他們來說是那么陌生和遙遠。但戰爭突然一下降臨到他們身邊，誰心里都在盤算著，必竟上戰場的事不是小事，那需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可以說生與死對他們這幫年輕小伙來說還沒有真正面對過、經歷過，雖然連隊政治教育課經常講，軍人要有大無畏犧牲奉獻精神，但這次卻真實擺在面前了，許多人都有些茫然失措，所有官兵內心中那種糾結矛盾都無以言表。

　　隨后幾日，營里、團里也相繼召開了大會，甚至黨小組、團小組，排務會、班務會，都在層層動員，目的只有一個，打消官兵心中疑慮，樹立他們戰場殺敵立功，保家衛國的信心與決心。反復解釋這次就是去輪戰，大規模戰爭都已經結束了，部隊去了就是守好邊境。

　　這種輪番式會議雖然一定程度能起到效果，但會后能給人一種壓抑與緊張的感覺，每個人心中都產生了害怕心理。

　　未戰先怕這就是戰爭恐懼癥。一支軍隊如果長時間處于和平安寧狀態，其實受害者是國家與軍人。必竟那場運動剛剛結束，改革開放剛剛起步，很多人剛剛吃飽穿暖，有的人夢想成為萬元戶，對于戰爭概念在他們心中已漸漸陌生。但動員會也在提示這些年輕軍人，去前線并不一定就是打仗，就是讓官兵知道這是輪戰不是參戰，于是很多人依舊像往常那樣生活，因為在他們認為戰爭還離得很遠。

　　王宇劍以為各層級會議結束后就沒什么事了，但他沒想到接下來展開了談心交心，要求連隊干部要和戰士普遍談一次心，交流一下感情，看看家里有沒有什么困難，不僅連隊干部要和戰士談，師團機關干部蹲在連隊了解連隊官兵思想反映，也下到連隊與戰士談心。

　　"王宇劍，到連部來，政治處程干事找你談話！"隨著連隊通信員一聲喊，王宇劍心想談心終于輪到自己了，快點談吧，他想快點談吧，自己還要準備去前線物品。他一邊想著一邊來跑到連部。

　　"王宇劍，你可是全團訓練標兵啊。"程干事開門見山的對王宇劍說。

　　"首長，您過講了，比我強的有很多呢。"王宇劍見程干事這樣直爽，就沒有了心理壓力。之前戰友們都向王宇劍透露了談話內容，王宇劍心里多少有點底氣。

　　"這次部隊要去云南輪戰了，有什么感想？"程干事接著問。

　　"沒啥感想，作為軍人這是應該做的，黨和國家召喚，你必須得去啊。況且軍人職責就是保家衛國，天經地義。"王宇劍本來還想說一些慷慨激昂的話。

　　程干事突然轉了一下話鋒："聽說你才是預備黨員吧？為什么沒轉正呢。"

　　"報告首長，我是預備黨員，但轉正報告打了兩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連隊也沒批。后來老指導員升職了，我就沒再打報告。反正我就是黨員，堅決服從黨的指揮！"王宇劍本想說，不是指導員在里面攔著，自己早就轉正了。

　　"說得好！這是黨員說的話。王宇劍你很優秀，我相信你會轉正的。"程干事笑著說。

　　"家里還有什么人??？這次去前線告訴家里人了嗎？"程干事又接著問。

　　"報告首長，我家還有父母加上一個姐一個弟。前幾天寫信給他們了，告訴他們要去輪戰，家里人都支持我！"王宇劍回答著。其實王宇劍爹娘最擔心他去前線的事。本來王宇劍馬上回家給他們生大孫子了，沒想到卻要去前線，他們知道自己這個兒子還能不能回來，但王宇劍對程干事不能說這話，萬一說了，就會被領導認為覺悟太低，那不是他王宇劍的性格，英雄既要去做，也要去裝。

　　"有對象嗎？"程干事又問。

　　"報告首長，沒有。我高中畢業后就在家待課，沒談過對象。"王宇劍緊張的說，他怕別人知道自己和姜素貞的事。

　　"不對吧，聽說你不是談過嗎？"程干事突然問。

　　"首長，絕對沒有！你這是聽誰說的??？"王宇劍笑著對程干事說，他想肯定有人告訴了他和姜素貞的事。

　　"那聽說在家追過你們學校的一個女老師，有這事吧？"程干事也笑著問道。

　　"??？首長啊，那不叫追，青春年少嗎，也不懂得戀愛，以為喜歡了，追一下就成了，可誰想到地位不對等啊，人家心里根本沒有咱，這不叫戀愛，也不叫找對象，這叫單相思，我們已經不來往了。"王劍宇著急的說著。

　　"哈哈，回答的好，看來你能正確面對戀愛，強扭的瓜不甜啊。"程干事大笑著說。

　　"是首長！"王宇劍站起來一個標準敬禮，以為就樣可以結束了談話。

　　"對了，王宇劍，生產班胡杰你還認識吧？"程干事一邊說一邊示意王宇劍把手放下。

　　"記得，那是我在生產班戰友！"程干事提到胡杰，讓王宇劍莫名其秒。

　　"他現在涉嫌強奸，正在接受組織調查。所以我說啊，這強扭的瓜不甜。"程干事臉一下陰下來說。

　　"不可能！胡杰將來要復員回老家安排工作，怎么可能強奸呢？他強奸誰了？"王宇劍急切的問程干事。

　　"這個你就別問了，組織上正在調查，不過胡杰堅持說愛那個姑娘，那個姑娘也不否認，但姑娘家卻堅持說胡杰強奸了。好了，今天我們就聊到這里，如果有什么困難，要及時向組織匯報，不要隱瞞自己苦衷。"程干事說到這里站起來。

　　"是！首長！"王宇劍敬個軍禮，轉身出門了。

　　胡杰犯什么事了？兩天來，王宇劍一直想不透。必竟胡杰是同班戰友，王宇劍必須想辦法弄清楚，于是他多方打聽才知道，原來自從王宇劍和肖鵬離開生產班后，胡杰就和村里一個姑娘好上了，人家姑娘一看是城里人，能不追嗎？一來二去兩人就好上了。

　　但胡杰與那姑娘的事，不久被齊大胡子發現了。齊大胡子多次提醒胡杰要注意影響，認為胡杰這是在違反紀律，如果讓連隊知道了，要受處分，弄不好還要被除名。

　　胡杰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他真是耐不住寂寞，也確實喜歡這個姑娘了，并決定年底退伍把姑娘帶回家里成親?？墒怯刑焱砩?，喝完酒后，胡杰控制不住自己，兩個人在玉米地發生了關系。

　　但胡杰并沒有想到自己就那一次就把種子撒上了，后來這個姑娘肚子越來越大，人家姑娘父母不愿意了，這么一個大姑娘在農村里挺個大肚子，村里人難免閑話不斷，于是就催胡杰結婚。但部隊有紀律，不是說結婚就能結。一接到部隊去輪戰的命令，生產連也要參加，胡杰想這回可全完了，于是就央求人家姑娘把肚子里孩子打掉。人家姑娘當然不愿意，好不容易懷上，自己也算半個城里人了，死活不同意打胎。

　　更為讓胡杰難堪的事，這個姑娘父母以為胡杰這個城里小子不認賬了，想把自己女兒一腳踹掉，于是他們就到生產班鬧，齊大胡子又是賠禮又是解釋，嚇得胡杰半天不敢露面，無奈這姑娘父母又到連隊鬧，連隊才知道胡杰這事。

　　碰巧這事被機關下連工作組發現，于是就把胡杰關起來進行調查。胡杰死活不承認是強奸，必竟都是兩廂情愿的事。再后來聽說，胡杰放出來了，也答應娶這個姑娘了，并且已被胡杰母親領回家，待胡杰參戰回來就成親。這是后話了，但胡杰放過狠話，堂堂男人！為國為家，戰死沙場！以證清白！團里也就這樣把胡杰事放下了，必竟要開赴前線，需要解決的問題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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