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刺客的悲哀

兩人步入酒店的大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在大廳正中的舞池，一支樂隊在舞池的左側彈奏著優雅的音樂，穿著講究而華麗的男女相擁在舞池中舞動著，偌大的水晶吊燈發出炫目的光芒，將整個大廳照亮，有一種讓人暖心的感覺。

奧丁站在門口，閉上眼睛好似很享受這種感覺，嘴角掛著微笑，像是對軒輕語，像是對自己訴說“是了，但就這一地方，便超過巖城數倍?！?/p>

軒難得的沒有反駁，跟著奧丁只不過短短數日，可人生中許多的第一次，都是拜他所賜，確實讓他開闊了不少眼界。

在這一老一少還矗立在門口時，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侍者挺直腰身，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向著二人微微鞠躬，“歡迎光臨琉璃殿，請問二位可有預約？”

軒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立馬侍者臉上的笑容為之一僵，好在奧丁立馬向前走出一步，站在了侍者與軒的中間，而后很是優雅的掏出那一張黑卡，右手捏著那一撇彎彎的假胡須，可他也不知黑卡的具體用處，當下卻不好開口，不過就這副胸有成足的做派，的確只有少數人做得到。

侍者的臉見到黑卡之后，就如同冰雪見到了暖陽，笑的更歡，腰也彎的更低了些，右手向前虛引“二位大人，請隨我來?！?/p>

隨后，二人便跟著侍者直接上了二樓，坐在了一個視線較佳的位置。二樓的餐桌數量更少，可也更加精致。每張桌子之間都隔了很大的空間，較之一樓略微昏暗些的燈光，也烘托出一種獨特的氛圍。自然而然的，二樓的客人也少了許多，只有零星幾桌坐了食客，無論穿著還是行為舉止，無不都是久居高位或腰纏萬貫之人。

當二人就坐之后，侍者便躬身離去，好似在這個地方，點單都是一個多余的步驟。軒正要開口詢問，奧丁見狀用手背輕輕敲打著桌面，從容的脫下披風放在一旁，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懂就少說，甚至不說。我們只是來吃飯的，順帶看一眼一樓的舞者?！?/p>

其實軒很不喜歡這種場合，處處都讓他覺得拘束，想著還是跟哈默德他們在一起的日子暢快些，一幫粗人，總是無話不說，能為了一個金幣爭的面紅耳赤，能為一塊肉打的不可開交，沒有任何顧忌存在于他們之間，隨心而欲，多好。

軒低頭看向一樓舞池中的舞者，神情有些低沉，手中握著溫熱的茶杯，卻沒有喝的興趣。

奧丁抖了抖杯中的茶包，桌上昏暗的盞燈只照亮了二人的面容，他語重心長的說著“生活，不是所有人都能隨心所欲。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真的很難。尤其是你跟了我，跟了斯曼，跟了辛吉德。你...懂嗎？”

侍者端著餐盤為二人上餐，輕柔的腳步只發出最小的聲響，并沒有破壞二人之間的氣氛，軒看著精致的餐點，卻突然覺得食之無味，頭微微垂下，像是盯著餐盤，擺在桌臺下的雙手來回撥弄著，微微搖了搖頭。

看著軒黯淡的搖頭，奧丁握著刀叉，久久沒有動手，“你覺得刺客這個職業群，如何？”良久之后，奧丁問出了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軒終于是抬起頭，盯著奧丁的眼睛，“我曾今聽辛吉德提起過，說刺客不過是隱藏在黑暗中的跳梁小丑，總是行動在黑暗中，與影子為伴，他很是不屑?？衫纤孤鼌s說刺客是最可怕的群體，除了他們自己，沒人能知道他們的真實情感，盡管他們臉上掛著笑?！?/p>

奧丁用刀割下了一小塊肉，放入嘴中，而后用餐巾微微擦拭下嘴唇，“他們說的都很對，辛吉德身為戰士，自然對刺客很是不屑，甚至厭惡。在他的眼中，刺客就是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斯曼說的更深層次一些，因為刺客，本就是無奈又從不反抗的一群人?！眾W丁笑著說著一切，看眼中的一抹無奈，讓軒看的真切。

“每個人都有反抗命運的權利，做最真實的自己，有何不可？大陸上這樣的人還會少么？”軒小聲的問著，他對奧丁所說，還是不能認同。

奧丁突然指著他笑了起來，“所以，那些人，被稱作俠客。擁有刺客的手段，行真實想法做事，與人拼命之時，褪下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手段，最后能活下來的，終究只是少數。還有，別忘了，無論他們的性情行為如何，他們使用的，終究是暗殺之術。骨子里，流的就是刺客的血?！?/p>

奧丁揮手打斷軒的問話，自顧自的說著“所以，大陸上刺客的數量最少，甚至比精靈弓手還要罕見，可每一個，都擁有不弱的實力。因為弱者，往往活不了多久，尤其是刺客這個群體?！?/p>

軒直接用叉子叉起一整塊肉，放在嘴邊一口一口的咬著，奧丁只是微笑的看著，“其實，我與辛吉德很像，看到不爽的人也喜歡一巴掌拍過去，見到不平事也想要插上一手，可終究限制的太多，刺客的印記深入骨髓，盡管擁有了這些實力，可最終還是很難做到?！?/p>

軒又扯下一塊肉，口齒不清的說著“這般活著多累，刺客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不過，你跟我說這個為何？我可沒興趣學這些手段?！避幰珊目粗鴬W丁，不明白他所說的用意是什么。

奧丁放下了刀叉，好像也突然間沒了胃口，只是盯著軒的臉，看的軒也一陣尷尬?！皠e想太多，我也不會教你暗殺之術，不然以斯曼出的價錢，可就太少了些?！彪S后奧丁指了指他的權杖和披風，又習慣性的捏著他那一撇胡子，“但有一點，你必須學會?！?/p>

“你是說貴族這些繁瑣的禮儀？”軒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叫他學這些，還真是比看枯燥的魔法書還要來的難熬些。

“禮儀？不，確切的說，是偽裝?！眾W丁板起臉，繼續說道“我剛說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活的隨心所欲，很遺憾，你并不屬于那一行列，至少，現在你還沒有資格。別問我為什么，你只要知道一點，今天你的付出，只是為了你明天的輝煌。無論是這些令人反胃的禮儀，還是街頭赤膊的地痞，人性總有著共同點，偽裝，指的就是這個?！?/p>

奧丁拉著軒的手臂，讓軒一愣，“帶你看也看了不少，該是時候讓你學習學習了。等此間事了，我會帶你去見見世間的善，與惡。要知道，實力的強弱，有時候并不是絕對性的?！眾W丁說完，軒還沒來得及開口，便又是眼前一黑，張口想要說話，卻發現聲音傳不出來，可好歹算是體驗過了一次，心中也沒太多的驚訝，不過還是不由得對奧丁鄙夷一番，口中說的那般真肯，可最后做出來的事，還是那么讓人不恥，果然老斯曼說的話是對的，刺客...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他們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當恢復感官之后，他們已然站在了一條小巷之中，望著主街道上的燈火，軒覺得一切都那么虛幻，好似剛才聽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虛華。

夜晚的風，有些大，吹得奧丁的披風一陣飄蕩，“走吧，我那五百金幣也是時候該拿回來了，放在別人的口袋里，始終心里不安啊?！闭f罷，便慢步的走向主街道。

軒則不緊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切，說的無比可憐，可最后還是吃了頓霸王餐。更可氣的是，人家菜還沒上完你知道嗎？”

奧丁走在前方，哈哈的笑著，“小子，晚上少吃點，要是吃得太飽，待會兒全吐了可不好?！?/p>

軒懶得跟這個老痞子過多的爭辯，無論他說什么，奧丁總有無數的歪理讓他心中有氣又無處宣泄。不過看著已經深沉的夜，身邊掛著漸起的風，還是無奈多說了一句“老頭，等明天去做你那些可恥的事情不好么？非得挑這么個好天氣？就你這個逃竄的手段，想來開間免費的客房并不是問題吧?！?/p>

奧丁停在了一盞路燈之下，轉過身來微笑的看著軒，指著天上的月亮“刺客，是行走在黑暗中的魔鬼。那些人睡得深沉的時候，我這種人，就是專門為他們帶去噩夢的使者?！?/p>

奧丁杵著權杖，和軒一同站在路燈下，攔下了一輛過往的馬車。

這種馬車，專門為旅人服務，深沉的夜里，車夫往往能賺的更多，奧丁丟出了一枚金閃閃的金幣，在車夫激動的笑臉下，帶著軒坐進了馬車中。

“麻煩您，我們要去艾斯登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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