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眼里的世界

院子不是很大但規整的井井有條，左邊是菜園，右面是空地，稀稀落落種了幾棵柳樹，再往里走是三間草房，土坯壘成的框架上架滿蒿草編成的草簾，推開青色的木門是過堂，左邊是鍋灶，右面是水缸，雖然簡單但是整潔.

正屋里面的飯桌上父子倆正在吃著簡單的早餐，一盔稀飯，一碟咸菜，蘭念的父親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面目與蘭念幾分相像，但是歲月在他身上還是留下了明顯的痕跡，腰有點佝僂，站起來收拾碗筷的時候明顯的左腳有點趵。

“小念，縣里的縣學這就要招生了，怎么樣，有沒有信心考進去啊，跟隱老爺子學了這么幾年， 考個甲等應該沒有問題吧?！?/p>

這個世界是文風與武道并重的世界，每個教習在教育學生的時候都是文武兼教的，啟蒙的教育一般在鎮上，是縣學的直屬機構，整個封北地廣人稀，所以鎮一級的行政單位所管轄的村落分布的地域非常廣，因此不是每個村落的孩子都有條件來鎮學聽課的。

像蘭念所在的鶯飛村，距鎮學就有二十幾里遠，中間還隔著吳山與洛水，雖然吳山不高，洛水也不深，可吳山無路，洛水無橋，趕到多雨的夏季，洛水在靠近鶯飛村的水域是過不去人的，沒有橋，如果要過去要繞道七八里遠的平度村；趕到萬物凋零的冬季，吳山也就變成了后世的野生動物園，指不定哪天就能跑出一只餓急的狼叼走了孩子，所以鶯飛村的孩子都是不去鎮學聽課的。

那么孩子的父母為什么不去送呢？對不起，這個世界，大人的世界觀是這樣的：孩子要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至于幾十里的鎮學路途，以及路途中會遇到的艱難，那是磨礪孩子心智及體質的磨刀石，大人是不會去管的，頗有后世的天將降大任于人，必先苦其心餓其體鍛其志空乏其身，然后增益其所不能的意思，這是蘭念的總結，當然，這種高屋建瓴的總結也不是蘭念自己的發明。

蘭念這幫村里的小小少年都在村東頭兒隱老爺子家聽他授課的，老爺子70多歲，耳不聾眼也不花，打起拳來還是虎虎生風，念起書來也是抑揚頓挫，所以這幫孩子家長在觀察體驗了一段時間以后，也就不再逼著孩子們非要走哪幾十里路跑到鎮學聽課，反正只要在鎮學備了案，無論你去不去學，在棄髫禮的時候還是允許你考縣學的。

所謂的棄髫禮就是這個世界的成人禮，男子十三，女子十二，這天鎮學會統一全鎮的到年歲的男女到鎮學堂舉行棄髻禮，然后會組織統一的縣學考試，考得甲等的學子會被推薦到縣學繼續深造，有了縣學畢業的資格，才能選擇合適的高等教育院修習更為深刻的治國平天下的文識和更為高深的力學。畢業后或被國家招錄，或被大戶招募從此以后光宗耀祖，蔭及子孫。

當然，在蘭念的意識里總覺得這樣的晉升方式有點可笑，按照后世的說法，只經過松散的初級教育直接參加小學升初中的考試，然后統一教育三年以后跳過高中直接讓你參加高考，再三年畢業就直接成了社會的中流砥柱型人才，蘭念認為這樣的教育機制有很大的問題，當然他也不會去振臂呼吁改革，跟他有什么關系呢？他不過是一個過客，是那個雷雨天里降落在這個世界上特殊的靈魂，他不想去當那個改變世界的英雄，他只想回去，回他的那個故鄉，雖然他也喜歡這個世界，喜歡這里碧綠的山水，澄凈的天空，喜歡這里人與人之間毫不設防的信任和感情.

“初中升學考試么，沒有問題?！?

“什么初中升學考試？”

“沒什么，只考語文，數學兩科，語文是最簡單的認字和作文，數學只不過是加減乘除么，我有把握考進三甲的?！?/p>

“什么語文，數學？”

“沒什么......”

“小念啊，這一年以來你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是不是......”

“爹我出去了哈......”

蘭如山還沒有說完，蘭念已經沒有了影子，雖然他聽不明白蘭念的胡言亂語，但他還是理解了蘭念所表達的意思，就是考入縣學沒有問題的，這讓他也松了一口氣，兒子雖然思維有點奇特，但他很少胡吹大氣的，他說能，就一定能的。

蘭念的手里有兩本書，一本《拾字》，一本《地志》，是去年蘭念從游方的道士手里央求過來的，初到這個世界，蘭念急需了解這個世界的知識，于是見到了道士的線裝手書，就通過生摩硬泡留了下來?？戳恕妒白帧芬院笞屘m念徹底放了心，還好，這個世界的文字跟他所認知的文字是一樣的，不用從頭再來，而通過《地志》讓他大概了解了這個世界的樣子。

這個世界有5大國，分別為蜀南、隴右、華中、封北和帝闕，當世總人口約10億，其中蜀南2億，隴右1.2億，華中1.5億，封北1.3億，而最大的帝闕，人口約4億，地域從大到小為帝闕、蜀南、華中、隴右、封北。帝闕居中，與華中隔渭河西望，與蜀南隔蜀山而北望，與隴右隔赤沙而東看，與封北隔汗原而南望。四上國分列四周拱衛帝闕。帝闕多平原，四季分明，而封北多牧草，少丘陵，氣溫偏低，一路向南為無盡冰川；蜀南多山而酷熱多雨，一路向北為無盡火山；華中山水各半，夏長而冬短且溫，糧食豐沛，一路向西為無盡滄海；隴右天干而日長夜短，一路向東為無盡黃沙。蘭念所在的小村——鶯飛，屬封北國宋山郡帝陵縣南擴鎮。書里有兩首詩對這五個上國做了概述：

對于四國：華中居西俱豐年，

隴右在東不夜天，

蜀南看盡瀟瀟雨，

封北向南一路寒。

而對于帝闕則是單獨的一首詩：

鶯鳶草漲帝闕春，

華袍金玉渭水溫，

極目望盡皆袍客，

素雪錦樓夢里人。

蘭念的古文水平很低，但他能讀懂這兩首詩的意思，第一首敘述了四國地理位置及氣候狀況，而第二首則是在描述帝闕上國富庶的生活，春天草長鶯飛，夏天里去渭水洗溫泉的人們都是錦衣玉袍，秋天收獲的季節滿眼都是辛勤勞作的人們，大車小車裝滿了豐收的糧食。而冬天人們很安逸，在雪天都躲在華美的閣樓里遲遲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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